与此同时,青云舍学堂后院。原本书声琅琅的清幽地,此刻却被一阵刺耳的嘲笑声掩盖。
一个穿著锦袍,约莫七八岁的男童,正抬起一条腿,踩在一块大石头上,神色高傲不可一世。
“裴野,別说本世子欺负你,先前投壶的规矩可是说好的,输了就得给银子,今日,你要么拿出那一百两,要么……就从本世子这胯下钻过去,再叫三声『爷爷我错了』,本世子就大发慈悲放了你,如何?”
“呸!你作弊,我就是死,也绝不认输!”裴野被一个家丁押著,死死地攥著拳头,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他的身后,阿贵倒在旁边,捂著肚子呻吟。柱子躺在地上,不知是昏了还是晕了。
裴朔也被一个护卫拦在外围,拼命挣脱也挣不掉。
“王耀祖!你放开他!”
王耀祖身边还跟著两个跟班,笑得前合后仰。
“作弊?谁看见了?你看见了吗?”
两个跟班异口同声:“没看见,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王耀祖又问身后的护卫:“你们看见了?”
护卫们摇头。
王耀祖笑得灿烂,蹲下来,与裴野平视。
“裴野,没人看见啊。你说作弊,证据呢?”
“王耀祖!”裴朔在一旁急得大喊,“你竟敢在学堂私设赌局,殴打同窗!我已经让人去请山长和夫子了,你罔顾校规,若是让我爹知道了,定会去英国公府要个说法!”
王耀祖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转向裴朔。
“裴朔,你是读书读傻了吧?夫子断了腿早回家了,至於山长嘛,他的亲儿子如今在我爹的麾下当差,全靠我爹赏饭吃,你说他会站在你这个丧门星这边吗?”
听到『丧门星』三个字,裴朔瞬间浑身僵硬,小脸『唰』的惨白。
王耀祖见裴朔这副表情,愈发得意起来:“裴朔,听说当初你母亲生你弟弟那会儿,就是你害得你母亲跌倒摔了一跤才早產的。”
“裴朔,你害死了你娘,你夜里不做噩梦吗,你娘没来找你索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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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魔咒一样,瞬间揭开了裴朔那血淋淋的伤疤,还在上面撒盐,撒辣椒粉。
裴朔平日里看著端庄老成,可到底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此刻嘴唇剧烈地颤抖著,没有一丝血色。
至於裴恪,早被眼前的场景嚇坏,捂著耳朵躲在一处假山后,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裴野见大哥受辱,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趁著家丁不注意,整个人像颗小炮弹一样,衝著王耀祖就撞了过去。
“王耀祖,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咚”的一声。
王耀祖一时不察,被裴野一头撞到了肚子上,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哎哟!我的屁股!”
王耀祖被撞得四脚朝天,疼得齜牙咧嘴。
几个下人一惊,立马上前將他扶起。
王耀祖狼狈地爬起来,气急败坏的嘶吼:“按住他!给小爷按住他!”
两个成年护卫上前,很快就將裴野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捉过来,摁在地上。
王耀祖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恶毒。
他抬起厚底靴,一脚朝著裴野的手碾下去!
“裴野!”
裴朔急红了眼,拼命地想要扑过来,却被护卫死死拦著挣脱不开。
裴野疼得钻心,小脸瞬间煞白,额头上大颗大颗的冷汗滚落下来,砸进泥土里。
可他依旧紧咬著牙,不肯求饶,像头困兽一样瞪著王耀祖。
“王耀祖!你住手!”裴朔目眥欲裂,想要衝过去。
沈令薇衝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看到裴野被踩在地上,被人欺辱,看到裴朔目眥欲裂。看到裴恪躲在一旁,濒临崩溃。
剎那间,她脑子里只觉得『轰』的一声,浑身煞气暴涨,生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愤怒。
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先於意识行动。
“咚!”
有什么东西打中了王耀祖的膝盖弯,他惨叫一声,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在场眾人一惊,扭头一看!
地上竟掉落一根擀麵杖。
“谁!谁他妈敢偷袭本世子……呃……”
王耀祖话音未落,脖子上突然多出来一双手,死死地掐住他的喉咙,五指收紧,力道大得惊人。
“叫你的人,放开他,否则,现在就死!”
沈令薇声音明明很轻,却像有一股凉意钻到他的骨头缝里,王耀祖本能地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杀气。
隨著话落,沈令薇手上缓缓用力,王耀祖顿时觉得呼吸困难,脸色发紫,眼珠子开始往上翻。
“世子!世子!”
下人们回过神来,嚇得大惊,纷纷围上前来,却又不敢上前。
“大、大、大胆!你是何人?还不快放开我家世子!”
王耀祖的贴身小廝,色厉內荏地吼著,腿肚子却在发抖。
和王耀祖一起作恶的那两个小跟班也早躲开了,哆哆嗦嗦的不敢吭声。
沈令薇像是来自地狱的煞神一样,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周身冷气嗤嗤地往外冒。
她朝安安吩咐:“安安,带二少爷先走。”
然后,目光扫过王家的一眾下人,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数三个数,要么,放开三少爷,全都滚!要么,我现在就拧断他的脖子,你们再去陪葬,选!”
下人们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动。
贴身小廝硬著头皮道:“你这刁妇,此乃英国公世子,你要敢动他一根汗毛,老爷和夫人定会让你全家陪葬!”
沈令薇勾起唇角,“哦?是吗?那就试试看,是你们的世子先死,还是我先死。”
“住手!”这时,一道有力的呵斥声从假山后方传来。
紧接著,便有一位约莫五十出头,穿著缎面宽袖长袍,面带怒容的老者急匆匆上前,阻止沈令薇。
来人正是青云舍的山长,周远。
他看到被掐住脖子的王耀祖,眼皮猛地一跳。
这可是英国公府的独苗苗。他顾不上仪態,当即指著沈令薇,呵道:
“住手!哪里来的狂妇,竟敢在圣贤之地动粗!”
沈令薇没动,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山长来的正好。”
她扫了眼王家的一眾下人,还有不远处手上的阿贵,还有柱子。语气依旧不卑不亢。
“民妇正想问问,这圣贤之地,王世子设赌局骗人、逼人钻胯、纵奴行凶,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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