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席上,起初几个大人还有些漫不经心,毕竟这场比试从一开始眾人都在心里下了定论。
慈幼局,绝无可能会贏。
然,当谢茵的画作呈上的时候,礼部员外郎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竟真的分毫不差啊!”
几位评审官面面相覷,纷纷凑近一一比对,细看。发现谢茵的那幅画,无论是花瓣的形態,顏色,线条,甚至蔓藤的走向,都严丝合缝。
甚至花蕊间细微的金粉散落,都跟原画上一模一样。
再看孔元召的作品,虽然开头笔触老辣,尽显名门功底。
可到了后半部分,却漏掉了三处隱蔽的叶脉,色彩也稍显杂乱,明显是慌乱之下隨意涂抹上去的。
高下立判!
几位大人在平復最初的震惊后,互相交换了一记眼色,最后统一放置了选牌卡。
礼官接过最终答案时,也很是诧异了一瞬。
他走到前面,高声宣布道:“第二局,『书』道比试,经由五位大人统一裁判,胜出的一方是……慈幼局!!”
隨著礼官的话落,台下先是安静了数秒钟,紧接著,又『轰』的一声炸开。
像一滴冷水滴进油锅里。
“老天爷,我没听错吧?慈幼局贏了?”
“那小丫头竟然连孔家那位小画痴都打败了,怎么做到的?”
“不是说去慈幼局的都是些能力偏弱的孩子吗?这是怎么回事?”
百姓们眼珠子都差点要瞪出来,现场吵成了一锅粥。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孔元召如同被雷劈中,蹬蹬后退了两步,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怎么可能会输?这其中一定有诈!”
礼官面色一沉:“孔少爷慎言,此乃五位大人反覆比对,共同评审的结果,眾目睽睽之下,还能作假不成?”
评委席上,礼部员外郎庞大人不满的皱眉:“罢了,既然孔家人有异议,礼官,便將此二人的画作一同公示,孰优孰劣,让大家自己看个明白。”
“是!”
礼官立刻接过两幅画作,命人將其高高掛在展示架上,並推到了台前正中央,与那面屏风的原图放在一处。
台下,离得近的书生和百姓伸长脖子,只看了几眼,高下立判。
“快看!孔家少爷画的那株牡丹,右边分明漏了三片叶脉,底下藤蔓的顏色也糊了一些。”
“哟!这小姑娘的画……嘶!真的跟屏风上一模一样,连花蕊喷洒的金点位置都一清二楚,这得需要多高的画工啊!”
眾人无不感嘆,震惊!
听著台下百姓们一针见血的议论,孔元召如遭雷击。
在看到谢茵的那幅画后,他原本涨红的脸瞬间血色全无。
完了!他当眾丟了这么大的脸。家族一定会惩治他。
孔家的队伍里则一片死寂,孔大老爷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一眾下人也都觉得头顶罩著一片阴云。
这时,孔承泽上前一步,朝著孔大老爷拱手:“父亲放心,他们不过是运气好,侥倖扳回一局,但这最后一局比试的是『数』道,孩儿亲自上场,定能扭转乾坤。”
孔大老爷阴沉的脸色终於缓和几分,欣慰的拍拍儿子的肩膀:“好!不愧是我孔家的千里驹!承泽,胜负成败在此一举,万万莫要手下留情!”
孔承泽点点头,微微扬起下巴,昂首挺胸的走上台。
而慈幼局这边的队伍中,气氛则显得格外紧绷。
最后一局,是决胜局,方才因为谢茵的胜出而欢呼的眾人,此刻全都安静下来,就连裴野也都忍不住攥紧了小拳头,小脸紧绷。
沈令薇在裴恪面前蹲下身,伸手替他捋了捋一缕碎发:“二少爷,不必紧张。待会儿上了台,外面那些人、那些声音,全都与你无关。你就当是还在咱们后院的算房里把玩木块。”
裴恪懂事的点点头。
“还记得姑姑之前教过你的『天元大衍心算诀』吗?顺著你平时的习惯,由著心意去解就是了。”
裴朔,裴野,还有安安,也全都围上来给裴恪打气。
裴野:“二哥別怕,咱们全都在下面陪著你!”
裴朔:“二弟,大哥相信你能贏!”
安安伸出白嫩的小手,递给裴恪一枚桃木雕刻的小算珠。
“二少爷,这个给你,你带上它,一定能贏。”
裴恪沉默了两秒,终於在眾人鼓励的眼神下,重重点头,踏上了那方高台。
台下,上百双眼睛齐齐落在裴恪身上。
就连裴谨之也忍不住诧异。
印象中,二子的学问並不是最好的,甚至在读写方面都有些吃力。
可沈令薇却安排他上台跟孔家金孙比试,意欲何为?
他一时都有些猜不透。
裴谨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沈令薇身上。
春日日头正盛,彼时她正站在人群最前方,双手握拳放在胸口位置,给裴恪比著加油的手势。
一旁则是一眾慈幼局的一眾夫子,几个萝卜头,安安,还有他另外两个儿子,齐齐伸出拳头朝上,做著加油的手势。
眾人像是拧成了一股绳,裴谨之眸光微闪,心头泛起波澜。
她虽然离开了侯府,可几个孩子对她的信任,却从未减少半分。
她身上就像拥有某种魔力,让裴谨之心底那层盔甲,又鬆动了几分。
这时,礼官敲响铜锣,宣布比试规则;“这一局,比算术,二位在听到题目后,谁先算出,並率先在答题板上写下答案,便是谁贏。请问二位,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孔承泽不屑的看了裴恪一眼,“本少爷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开始。”
裴恪也点了点头。
礼官很快展开题目,进行宣读:“第一题,今有良田三百亩,需纳税粮。上等田亩纳三斗,中等田亩纳二斗,下等田亩纳一斗半。今共收粮七百二十斗,且知上等田乃下等田之两倍,问三等田各几何?”
这是一道经典的“盈不足”多元经典算题,极其考验运算速度。
题目刚一出,孔承泽便露出一抹狂傲的冷笑。
这等简单的题目,他平日里闭著眼睛都能解。
他当即抓起面前的金算盘,噼里啪啦拨起来,不消片刻功夫,便拿起毛笔,在题板上写下了答案。
“噠!”
“噠!”
两道落笔声同时响起。孔承泽这才注意到,对面的裴恪,竟也在这时候写下了答案。
重要的是,裴恪並没有用算盘。
“好,二位同时完成了计算,现在请出示你们的答案。”
孔承泽和裴恪同时举起手里的题板。
评委席上,几人在看清答题板上的內容时,纷纷眼珠子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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