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害怕，只是感觉到了彻头彻尾的无力。
就算刚才老祖出手救下了族人，但那是老祖的手段，
他自己还太弱了，弱到在这种级別的妖族大军面前，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妖族，每一只的实力都不弱於他，
甚至更强，
妖族的大军终於衝到了距离首阳山不足百丈的位置。
冲在最前面的巨象妖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长长的鼻子高高扬起，捲起一块巨石就准备砸向人群。
下一秒，异变突生。
巨象妖的躯体忽然停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壁。
它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里的兴奋变成了茫然。
紧接著，它的身体开始扭曲。
不是普通的变形，而是那种空间层面的扭转，
整只妖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然后用力拧了一圈又一圈。
肌肉和骨骼在扭曲中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乾柴被一点点拧断。
巨象妖的嘴巴张开，想要发出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的眼神越来越惊恐，瞳孔里倒映出自己正在不断扭曲的身体。
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一只三丈多高的巨象妖，硬生生被拧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球。
然后“噗”的一声轻响，肉球也消散掉了，化作无数光点飘散。
整个过程中，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出来。
紧隨其后的狼妖们发现情况不对已经晚了。
它们同样撞上那道无形的墙壁，身体开始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扭曲摺叠。
一只狼妖的脑袋被扭了一百八十度，脖子拧得像麻花，四肢朝前背脊朝后。
另一只狼妖的身体被凭空压缩，像是被人用力捏扁的麵团，连骨头都被碾得粉碎。
还有妖族的身体从脚到头一点点消失，像是被从画面里擦掉一样。
每一只靠近首阳山的妖族，都在经歷著同样的命运。
天空中，那些俯衝而下的鸟妖也没能倖免，
它们飞行的轨跡像是被强行改变，开始在虚空中打转旋转，
羽毛一根根脱落，皮肉一层层剥离，骨架开始碎裂。
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有的只有极致的诡异和恐怖。
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里，冲在最前面的数千万妖族，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悄然融化。
它们就像从来没有出现在过这个世界上一样，彻底消失了，
后方的妖族们见状，嚇得急忙停下脚步。
但因为冲得太快，很多妖族根本剎不住车，一头撞在前方无形的屏障上。
然后步上前任的后尘，躯体扭曲，消散，化为虚无，
混乱开始蔓延。
原本整齐的妖族大军变得混乱不堪，后面的还在往前冲，前面的拼命往后退。
结果就是更多的妖族撞在屏障上，以最诡异的方式死去，
天空中的鸟妖想往上飞，却发现更高的天空同样有屏障。
往下飞一样会被抹杀。
它们就这样被困在了半空中，像是一群找不到出口的飞蛾。
白泽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
他立即大喝一声：“都停下！不准再靠近首阳山！”
声音中蕴含的妖力如同实质，化作音波扫过整个战场。
所有妖族听到这个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停下脚步。
那些还在空中打转的鸟妖也纷纷降低高度，却不敢降得太低。
白泽的双眼在这一刻亮起了刺目的金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他的神通之一，破妄金瞳。
这种神通能够看穿世间一切虚妄，能够看见法则的流动，能够察觉到空间的异常。
在破妄金瞳的视野中，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截然不同。
首阳山周围的空间不再是普通的样子，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繁复无比，每一道都像是天地间最精妙的符文，蕴含著不可思议的力量。
它们相互交织，相互勾连，组成了一张笼罩整座首阳山的巨网。
每一道纹路上，都流淌著金色的光晕，那是道纹在起作用，
所谓道纹，就是法则具现化后的形態，
是天地大道在现实中的投影。
能够掌握道纹的存在，无一不是对法则领悟到了极深层次的大能。
至少也要是准圣级別的存在才能勉强理解，
而能够布置出如此庞大的道纹阵法，覆盖一整座山脉，
那已经不是准圣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这个念头让白泽心中一寒，
他终於明白饕餮是怎么死的了。
饕餮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大罗金仙圆满，
面对超越了准圣层次的攻击，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所以它消失得那么乾净，连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想到这里，白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知道自己大意了，或者说，整个妖族都大意了。
人族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隨意屠杀的对象，他们的背后站著一位极其恐怖的存在。
一位能够轻易布置出道纹阵法，轻易抹杀大罗金仙圆满的存在。
这样的人，已经不是妖神能够抗衡的了，
白泽张开嘴，准备下达撤退的命令。
但在那之前，燧人氏却率先回过神来。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些凭空消失的妖族，又看了看一脸凝重的白泽，忽然一个激灵。
“我想起来了！”燧人氏激动地大吼起来，声音里带著狂喜：“老祖说过！首阳山是洪荒最后一处守护我人族之地！”
“老祖在这里布置了庇护阵法！”
“凡是想要伤害我们人族，都会遭到阵法的抹杀！”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原本绝望的人族纷纷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他们看向周围那些不敢再前进的妖族，那些被困在半空的鸟妖，那些止步不前的怪物。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並不是无依无靠的。
有人在自己身后撑腰，有人在暗中保护著他们。
“所以那些妖族靠近山脚就消失了！”
“因为老祖布置了阵法！”
“老祖一直在看著我们，守护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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