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泽的恐惧

    人群中爆发出激动的议论声，有人甚至跪倒在地，朝著虚空磕头。
    口中不停念叨著：“谢老祖庇护！谢老祖庇护！”
    声音一个接一个，匯成一片感恩的洪流。
    另一边的妖族阵营里，计蒙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个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妖神，此刻张大的嘴巴合不拢，眼睛里充满震惊和茫然。
    他呆呆地看著那些妖族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首阳山，然后转头看向白泽。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计蒙的声音带著迟疑和困惑：“他们怎么凭空消失了？”
    旁边的绿衣女子脸上的娇媚神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甚至带著一丝忌惮，
    她修长的玉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丰满的胸脯也在剧烈起伏，可见她內心的震撼有多大。
    “计蒙，”女子的声音不再甜腻，而是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座山有点不对劲。”
    她看向白泽，美丽的眸子里满是询问之意。
    白泽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们立刻撤退。”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决，让计蒙和女子都愣住了。
    “撤退？”计蒙猛地瞪圆了眼睛，，“白泽，你是不是疯了？”
    他指著下方那些人族，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我们可是带来了一亿妖族精锐！”
    “整个天庭最精锐的军队都在这里！你跟我说要撤退？”
    “就算人族真的有什么老祖，他还能一个人对抗我们一亿妖族不成？”
    他身后的绿衣女子沉默片刻，也缓缓开口：“白泽，我觉得计蒙说得有理。”
    “就算那人族老祖再厉害，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这里。”
    “我们只要用大军不断消耗阵法的力量，迟早能攻破这座山头。”
    “到时候，这些人族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白泽看著两人，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刚才用破妄金瞳看到的东西，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到。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单纯靠数量能够抗衡的了。
    再多的大军衝上去，结果也都是被道纹阵法抹杀。
    白泽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决然的神情：
    “既然如此，那我们分道扬鑣。”
    “你们执意要攻击，我无法阻止。”
    “但我不会跟著你们一起白白送死。”
    白泽说完，右手抬起，朝著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里面透出幽暗的光芒。
    他最后看了一眼计蒙和绿衣女子，摇了摇头。
    “我已经给了足够多的提示和警告，但你们非要一意孤行。”
    “那就休怪我没有提醒了。”
    话音落下，白泽一步踏进空间裂缝，身影消失在原地。
    那道裂缝迅速弥合，连一丝波动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计蒙呆呆地看著白泽消失的地方，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
    “白泽你这个懦夫！”
    “就这点胆量也配当妖神？不如早点滚回老家种田去！”
    他气得浑身发抖，身上的赤红色战甲都在嗡嗡作响。
    周围的妖族大军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面面相覷，不知道该怎么办。
    毕竟白泽妖神在妖族的威望很高，很多妖族都很尊敬他，
    现在他临阵脱逃，对整个军心的打击是非常大的。
    绿衣女子也皱起了眉头，
    她看著白泽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首阳山，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但是想到人族不过只是弱小 的种族，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强大老祖。
    她將一缕垂下的髮丝撩到耳后，露出了精致的侧脸和纤长的脖颈。
    “计蒙，別管他了。”女子的声音重新变得柔媚入骨：“既然白泽不愿意参与，那討伐人族的功劳就全归我们俩了。”
    “一亿妖族精锐，还怕攻不下一个小小的首阳山？”
    计蒙闻言，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虽然白泽跑了让士气受损，但妖族大军的数量並没有减少。
    “你说得对！”计蒙脸上重新露出狰狞的笑容：“就算人族有什么阵法，又岂能挡得住我妖族大军？”
    他转回头，对著妖族大军发出命令：“所有妖族听令！”
    “结阵！准备强行攻山！”
    无数妖族听到命令，立刻行动起来。
    整个妖族大军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天庭精锐应有的素养，气势如虹，杀意沸腾。
    燧人氏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紧，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就算老祖布下了阵法，但面对上亿妖族大军的持续攻击，阵法能坚持多久？
    万一阵法被攻破，
    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
    鲜红色的血液顺著手腕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人族阵营里，刚刚升起的希望又开始动摇，
    他们看著妖族重新整队，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看著那无边无际的怪物大军。
    恐惧再次蔓延开来，像是冷水浇在了滚烫的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一个年轻女子紧紧抱著怀里的婴孩，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嘴唇咬得流出了鲜血。
    婴孩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恐惧，也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在寂静的山脚下显得格外刺耳，又格外无助。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颓然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从指缝里透出压抑的呜咽声，就像受伤的野兽在呻吟。
    更远处，几个老人跪在地上，朝著天空不停磕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像是在进行绝望的仪式。
    然而妖族大军並不理会这些人族的恐惧。
    阵型排列完成之后，计蒙猛地向前一步，
    他伸出粗壮的右臂，朝著首阳山的山脚一指。
    “第一阵，进攻！”
    话音刚落，最前方的千万妖族同时行动了。
    无数道攻击同时发作，简直要把整片空间都撕裂开来，
    场面壮观到了极致，也恐怖到了极致。
    人族们嚇得闭上眼睛，以为末日就要降临。
    然而，当那些攻击飞入首阳山百丈范围內的时候，奇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所有的攻击，无论是火焰，毒雾，冰锥，还是雷电，都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