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恢復了正常，
阳光重新洒下来，照耀著首阳山的每一寸土地。
也照耀著依旧跪在地上的白泽，
还有那些目瞪口呆的人族。
所有人一时半会都反应不过来。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惊人，也太过仓促。
先是白泽突然出现跪地求饶，然后是老祖的声音降下旨意。
接著又是白泽毫不犹豫地立下天道誓言。
一连串变故像是在短短几十个呼吸內完成的。
快到让人眼花繚乱，完全跟不上节奏。
白泽保持著跪姿，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身体依旧在轻微颤抖，额头上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凝固了。
形成一道暗红色的血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抬起头，环顾四周。
那双眼睛在扫过人族时，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有敬畏，有无奈，也有一丝淡淡的认命。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这一动，周围的族人们也都回过神来。
燧人氏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距离白泽还有大约三丈远就停下，
他的眼神充满警惕，还带著几分敌意。
毕竟是妖族，毕竟刚才是带著大军想要灭杀人族的存在。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信任？
“你……”燧人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真的愿意守护我人族？”
白泽听到这句话，缓缓转身看向燧人氏。
他的目光在燧人氏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人皇。”白泽的语气很恭敬：“小的已经立下天道誓言，自然不会违背。”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又微微躬下几分，以示恭敬。
这个动作让四周的族人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妖神，现在竟然对他们的人皇如此恭敬，
变化实在太大了。
燧人氏沉默了片刻，眼睛一直盯著白泽的脸，
过了好一会，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他顿了顿：“今后就请白泽妖神多多关照了。”
话语客气，但语气里的疏远却很明显。
白泽自然也听出来了，
他脸上苦笑更浓，但並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
洪荒的边界，混沌的边缘。
这是一片完全不同於洪荒的地方。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日月星辰，也看不到任何光亮的来源。
只有纯粹的灰暗，像是无边无际的墙壁堵在前方。
这里，只有混沌。
而穿过这一片混沌，就是洪荒世界。
镇守这片混沌不知道多少万年，知道人族要被灭族，帝轩终於要回来洪荒世界。
这里混沌特有的气息，普通存在，就算是大罗金仙，在这里待上一瞬间，就会彻底迷失自我，然后被混沌同化。
帝轩站在这里，静静地看著前方。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布衣，赤著双脚，长发隨意披散在肩膀上。
整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人族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周身有著一种特殊的气质，
那是一种经歷了无尽岁月沉淀后的淡然。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虚空中。
那里，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正在浮现。
每一道纹路都繁复无比，相互交错，相互连接。
组成了一张笼罩方圆亿万里的巨网。
这张网上散发著浓郁的天道气息。
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闪烁，像是在呼吸，
每一次闪烁，都会引动周围混沌气流的变化。
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臟在跳动，带动著整个混沌边缘都隨之震颤。
这些都是天道道纹，代表著天道法则在这个区域的具体展现。
每一道道纹都蕴含著天地规则的力量。
寻常修士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可能被其中蕴含的信息衝垮识海。
因为这其中包含了太多关於天地本源的秘密，
帝轩看著这些道纹，眼里没有欣赏，也没有敬畏，
只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在他的嘴角浮现。
像是在看什么可笑的东西。
终於，他缓缓开口了，
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直接在虚空中响起。
“鸿钧。”
两个字。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但话音刚落，整个混沌边缘的空间都猛地一震。
那些正在闪烁的天道道纹齐刷刷地定格住了，
它们竟然被强行静止了。
原本流动著的混沌气流也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不动。
时间像是从未出现过，被彻底冻结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隨之响起，
这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出现在帝轩的脑海里。
“帝轩道友。”声音里平静：“许久不见。”
帝轩依旧保持那个姿姿势，没有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你这是在做什么？这天道道纹，是为了阻拦我回去洪荒？”帝轩再一次开口。
“道友误会。”鸿钧的解释道：“我只是在修补洪荒天地的缺口。”
“混沌之中有诸多险恶，如果不加以防护，可能会侵扰到洪荒生灵。”
这番话说得很是冠冕堂皇。
任谁来听，都像是真的在为了洪荒好。
为了那些脆弱的生灵不再受到混沌威胁。
可是帝轩听完之后，嘴角那丝冷笑变得更加明显了，
他甚至轻轻笑出声来。
“鸿钧。”帝轩缓缓摇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一股恐怖的威势在这一瞬间涌现出来。
那些天道道纹也在剧烈晃动，表面的金光变得明暗不定，像是在承受著什么巨大的压力。
“道友这是何意？”那声音似乎有些不悦：“我確实是在修补缺口。”
帝轩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但却有著某种说不出的冷意。
“你以为，你能阻拦得了我吗？”
“你能，阻拦我回去洪荒？”
“滚！”
整个混沌边缘的环境瞬间沸腾起来。
原本就不安分的混沌气流，此刻更是像发疯一样四处衝撞。
无数混沌乱流开始肆虐，像是一头头凶残的巨兽在疯狂咆哮。
那些天道道纹在这股混乱中摇晃得更加剧烈。
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虽然很快就被天道之力修补完整，但依旧能看出它们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帝轩的声音在混沌中迴荡，字字清晰无比。
每个字都像是千钧重锤，狠狠砸在那些道纹上，
也砸在了鸿钧的心头上。
过了好一会，鸿钧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有刚才那种虚偽的客气，也不再有刚才那种刻意的掩饰。
只剩下最直白，也是最赤裸的真相。
“你是洪荒最大的异数。”
“不应该再归来洪荒。”
“回去混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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