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阁皂山

    “周衍~你知道阁皂山重选『领教』的事情吗?”
    王玄蟾沉吟了好一阵,才看向周衍问道:
    周衍靠在塌了一半的墙边。
    指间那根烟,已经快烧到手了。
    听到王玄蟾的询问,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你小子不会是想要竞选他们的领教吧?”
    周衍一脸诧异的看向王玄蟾。
    “你想啥呢?”
    王玄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像吗?”
    周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身上道袍破破烂烂。
    脸上还有灰。
    怎么看,都不像能去爭“山头领教”的人物。
    周衍顿时乐了。
    “也是~阁皂山那帮老东西,眼睛都长头顶上。你现在过去,估计连山门都不让你进。”
    王玄蟾嘴角抽了抽。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实话。”
    周衍摊了摊手。
    他把最后一截菸头弹飞。
    火星在夜里划出一道弧线。
    “重选领教算是每隔十五年,阁皂山上最有盛名的一件事了,这不仅意味著他们山上最高话事人的隱居与替换,还代表著方针的变化,不过听说这次有些不一样.....”
    王玄蟾眉头微皱。
    “哪里不一样?”
    “阁皂山这次重选领教,表面上是因为老领教功成身退,但实际上——”
    周衍顿了顿,压低声音。
    “很多人都怀疑,阁皂山祖庭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法脉不稳。”
    王玄蟾一怔。
    周衍继续道:
    “你现在也接触玄门了,应该知道祖庭法脉意味著什么!一山香火,一山祖师,一山气运,这些东西平时看不见,可一旦出问题……”
    他说到这里,眼神明显凝重。
    “轻则术法失控,重则——邪祟借脉。”
    王玄蟾心头微沉。
    “所以,我之前才告诉你儘快赶往阁皂山,就是想赶在有变故之前,但是从你师父的话来看,似乎整个三山都有了些许影响。”
    他点了点头,算是对目前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来吧~”
    王玄蟾朝著周衍伸出手:
    “儘快收拾好这一切,咱们也该启程了。”
    夜色渐深。
    镇子里的阴气散去之后。
    那些原本被“门种”影响的村民,也陆续清醒了过来。
    只是大多数人,都像做了一场极长的噩梦。
    没人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半夜走出家门。
    也没人记得那座旅馆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周衍忙活了大半夜。
    又是贴安魂符,又是烧净宅香。
    最后累得直接坐在村口石墩上喘气。
    “妈的……贫道这辈子都没这么像居委会大妈过。”
    王玄蟾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笑意很快又淡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
    东方已经隱隱泛白。
    天快亮了。
    而他们,也该走了。
    .......
    半小时后,镇外公路。
    一辆破旧的大巴缓缓停下。
    司机探出头。
    “去市里的,上不上?”
    周衍抬头看了一眼车牌。
    “走。”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里人不多,大多是附近村镇赶早市的人。
    没人注意到。
    最后排角落里。
    坐著两个满身灰土、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年轻人。
    大巴发动。
    窗外景色开始缓缓后退。
    王玄蟾靠在窗边。
    眼神却始终有些出神。
    自从张守一帮他开眼之后。
    他的世界,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即便张志坚帮他压制了下来,
    可他还能看见——公路边枯树上的残阴、司机肩头微弱的阳火。
    甚至还能隱约看见。
    远处山脉之间。
    有一道道常人无法察觉的“气”。
    有的清正。
    有的阴冷。
    还有一些……让他本能地不舒服。
    “別乱看。”
    旁边,周衍忽然低声开口。
    “刚开眼的人,最容易被『东西』盯上。”
    王玄蟾收回目光。
    “你以前也这样?”
    “废话。”
    周衍翻了个白眼。
    “我刚学观炁的时候,盯著坟地看了一晚上,结果第二天发高烧,梦见十几个老头围著我抽旱菸。”
    王玄蟾:“……”
    “后来我师父拿柳条抽了我半个小时。”
    “为什么?”
    “因为我嘴贱。”
    周衍乾咳一声。
    “我梦里嫌人家烟味大。”
    王玄蟾终於没忍住笑了出来。
    车里的气氛。
    也终於轻鬆了一点。
    可就在这时。
    前排一名老太太,忽然转过头。
    看了王玄蟾一眼。
    她眼神有些浑浊。
    像普通老人。
    可王玄蟾却猛地僵住。
    因为在他的眼里。
    老太太背后,居然趴著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孩。
    那孩子脸色惨白。
    双手死死搂著老太太脖子。
    像根本不愿离开。
    王玄蟾呼吸顿时一滯。
    “別出声。”
    周衍眼皮都没抬。
    显然也察觉到了。
    “刚死不久的小鬼而已。”
    “没恶意。”
    王玄蟾低声问:
    “那孩子……”
    “老太太的孙子。”
    周衍声音平静。
    “魂还没散乾净,执念太重,就跟著了。”
    王玄蟾沉默下来。
    那小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缓缓抬起头。
    朝他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
    隨后,又重新趴回老太太背上。
    王玄蟾忽然有些明白。
    为什么师父说——从今以后,他眼里的世界会和普通人不一样。
    因为有些东西。
    一旦看见。
    就再也回不去了。
    之后,两人又换了几趟车。
    直到傍晚。
    才真正进入赣地范围。
    远处群山起伏。
    云雾繚绕。
    而其中一座山。
    即便隔著很远。
    王玄蟾都能感觉到。
    那里有股极其特殊的“气”。
    不像龙虎山那种煌煌正气。
    也不像普通山川灵脉。
    而是一种……介於阴阳之间的诡异平衡。
    像山中藏著无数看不见的“东西”。
    周衍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缓缓吐出一口气。
    “到了。”
    “阁皂山。”
    就在他说出这三个字的一瞬间。
    王玄蟾感觉怀中的天师印似乎微微发烫。
    他下意识低头,只见怀里的天师印。
    居然正透出一缕极淡的金光。
    像是在……回应什么。
    “怎么了?”
    周衍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
    王玄蟾缓缓將天师印取出。
    那枚古旧斑驳的法印,此刻居然在轻轻震动。
    印身上的龙虎纹路,也隱约亮起。
    周衍脸色顿时一变。
    他猛地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你疯了?!这种东西也敢在外面掏出来?!”
    王玄蟾皱眉。
    “它自己有反应了。”
    周衍刚想说话。
    忽然远处山间。
    “咚——”
    一道悠长钟声。
    缓缓从阁皂山深处传来。
    钟声很沉,不像传统的道观钟声。
    反而带著一种极其古老的空灵感。
    仿佛直接敲在人魂上。
    而就在钟声响起的剎那。
    王玄蟾手中的天师印。
    猛地一烫!
    一圈淡金色波纹,瞬间扩散。
    王玄蟾瞳孔骤缩。
    因为感觉到整座阁皂山的“炁”忽然变了。
    原本繚绕山间的阴阳二气。
    此刻竟像活了一样。
    开始缓缓流动。
    而山顶方向。
    则隱约浮现出一道巨大虚影。
    那东西像一座门楼。
    又像一张巨大的人脸。
    半隱於云雾之间。
    正在俯视整座山。
    王玄蟾呼吸一滯。
    “那是什么……”
    周衍却根本看不见。
    只是察觉到周围气机突然乱了。
    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你看到什么了?!”
    王玄蟾刚要开口。
    可一道冰冷视线,骤然落在他身上。
    那感觉极其诡异。
    像有什么存在。
    隔著整座山。
    忽然“看见”了他。
    与此同时,王玄蟾怀里的天师印。
    居然开始越来越烫。
    仿佛在警示。
    又像是在对抗什么。
    “不对劲……”
    王玄蟾声音发沉。
    “山里有东西,在盯著我。”
    周衍头皮瞬间麻了。
    “你別嚇我!这里可是阁皂山祖庭!能在这里乱看的东西,起码得是——”
    他话还没说完。
    远处山道上。
    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几个穿灰青道袍的年轻道人。
    正快步朝山下走来。
    他们神色匆忙,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为首那名中年道人。
    在看见王玄蟾手里的天师印后。
    脚步猛地停住。
    一脸不善的盯著王玄蟾两人
    准確说。
    是盯著那枚天师印。
    空气忽然安静。
    周衍已经下意识把手按在了符袋上。
    而那中年道人。
    则在距离两人三步的位置停下。
    “龙虎山的人?”
    王玄蟾缓缓点头。
    “是。”
    那道人眼神再次变化。
    隨后。
    他竟朝著王玄蟾微微拱手。
    声音沙哑。
    “贫道阁皂山执事,陈无忌!近日山上正举行著大事,两位请回吧~”
    说到这里还特別加重了咬字,补充道:
    “特別是龙虎山的人!!”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