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崎纱夏快步走出宿舍楼，夜风迎面扑来。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隨即又挺直了脊背。
不能缩，缩了会把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头髮弄乱的。
路边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在路灯下泛著低调的光泽。
还没等她走近，后座的车窗便缓缓降了下来，露出李明燁那张带著亲切笑容的脸。
“上来吧。”
凑崎纱夏拉开车门，侧身坐进了后座。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和外头的温差让她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蜷。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吧。”她一边说著，一边偷偷匀了匀呼吸，试图让自己听起来不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没关係。”李明燁无所谓地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地停了一下，带著温和的欣赏。
“是sana的话等多久都没关係。”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sana今天很漂亮。”
凑崎纱夏下意识地抬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嘴角浮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心里那颗悬著的小石头算是落了地。
她出门前对著镜子纠结了好几分钟，衣柜里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最后还是选了这身偏薄的针织衫配长裙。
没办法，留给她的时间实在太少了，她也没办法提前准备。
李明燁自然也注意到了她这身明显偏薄的穿搭，不过貌似霓虹女生都挺抗冻的，他就不多这句嘴了。
他跟司机打了声招呼，车子平稳地滑入车道。
然后他转过头来，正对著凑崎纱夏，语气隨意地开了口：“sana今天没和別人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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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崎纱夏愣了一下。
和別人出去？和別人出去了我还能坐在这儿吗？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个问题的重点可能不在“有没有出门”，而在“有没有人”。
他是不是在试探——试探她有没有男朋友？
她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语气儘量放得自然：
“没有呢，其他朋友们都出去过圣诞了，我和momo一直待在寢室里。”
“没人主动约sana出去吗？”李明燁顺嘴接了一句，语调不紧不慢。
sana犹豫了一瞬，脸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有是有……不过我拒绝了。”
“是男生吗？”李明燁露齿一笑，朝她扬了扬眉毛。
那个表情没有任何攻击性，却让sana的心跳不小心漏了半拍。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睛不自觉地偏向了车窗外。
这个oppa的视线也太直接了。
被这样一张脸近距离盯著看，真的很考验心臟的承受能力。
李明燁感嘆了一声：“sana果然很受欢迎啊。”
“哪有。”sana连忙摆摆手，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oppa才是真的受欢迎呢，我有好多朋友都跟我要oppa的联繫方式，私底下问的就有不下十个。”
“是吗？”李明燁挑了挑眉，表情里有几分意外，但又觉得合情合理，“那sana怎么没给？”
凑崎纱夏一下子卡住了。
她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话在舌头上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当然不能给啊。
给出去了，她和momo不就不特殊了吗？
再说了，momo肯定会不开心的……
不过这样的心里话显然不能坦然地说出口，她抿著下唇想了想，挑了最安全的一种说法：
“因为怕打扰到oppa嘛……”
“真的是这个原因吗？”
李明燁歪了一下头，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更显得深邃，清晰地映出她不知所措的倒影。
凑崎纱夏的脸色一下红了好几个度。
她仓促地把头偏过去，垂下眼皮，假装在研究车窗外面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夜景。
她咬著下唇，感到心跳在胸口咚咚作响。
怎么回事？今天的oppa攻击性也太高了！
以往明明很礼貌、很会保持距离的，今天怎么一直紧追著她打？
她偷偷瞟了一眼李明燁的笑脸，某个猜想在她心里慢慢生长起来。
凑崎纱夏赶紧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不能乱想，万一不是呢。
凑崎纱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自己从那些漫无边际的思绪里拽了回来。
她的声音恢復了几分平日里的轻快，但仔细听的话，尾音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动：
“oppa不是说有事要和我说吗？是什么事？”
“是……”李明燁的声音明显地迟疑了一下，隨后摇了摇头。
“等下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他微微抬起下巴，朝前方驾驶座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这个地方不太合適。”
说完，他又把那个笑重新掛回了脸上：“而且这里也不够有氛围感，不是吗？”
凑崎纱夏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氛围感？什么氛围感？他要说什么需要氛围感的事？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停留在从容的那一格，咧出一个標誌性的微笑，用训练有素的甜美声线应了一声：
“嗯，oppa说得对。”
但她的內心已经在翻江倒海了。
怎么办？这下怎么办？
oppa好像真的要追她？
可他是momo喜欢的人啊！
再说了，她可是下过决心事业安定下来之前不谈恋爱的，男人只会影响她进步的速度。
就算是李明燁也……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又一次滑向他的侧脸。
车窗外时不时掠过的街灯把光影切成碎片，一片一片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眉骨、鼻樑、下頜的线条在明暗交替中勾勒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好看，而那双眼睛深沉得像要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
凑崎纱夏垂下头，紧紧咬住下唇。
她动摇了。
李明燁偏过头看了一眼突然陷入沉默的sana。
她低著头，指尖攥著裙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表情倒是挺认真的，他也就没好打扰，只是安静地將视线重新投回窗外。
他其实不知道sana在想什么，如果知道的话，大概会哭笑不得。
他此刻的状態跟之前最大的区別，无非就是没那么刻意保持距离了，仅此而已。
所谓的“氛围感”，真的只是因为他不想在车上说这些，跟別的没关係。
可凑崎纱夏不这么想。她已经带著答案在看问题了，所以越看越像，越看越真。
……
车子在一家餐厅门口缓缓停稳。
凑崎纱夏跟在李明燁身后走进包厢，门推开的那一瞬，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蜡烛、玫瑰，暖黄的烛光在雪白的桌布上摇曳，角落里一台老式唱片机正淌出柔缓的爵士乐，低沉的女声在空气里迴旋。
一切都浪漫而美好，完美地符合她从小到大对约会的全部想像。
她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不开心，是因为——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为她准备的，那她该怎么办？
她刚刚在车上好不容易筑起来的那些防线，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已经碎了一半。
如果等下他真的开口说那些话，她真的能拒绝吗？
她的理智在问“怎么拒绝”，心却在悄悄回答“也许不用拒绝”。
她慢慢地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烛光將她脸上的红晕烘托得更加明显。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李明燁。
暖黄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將他本就立体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深刻。
他坐在那里的姿態很鬆弛，一只手搭在桌沿，衬衫袖口挽起一小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贵公子的气质浑然天成。
她有些挪不开眼。
“喝点什么？”
凑崎纱夏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回过神：“红酒吧。”
李明燁点点头，跟服务生交代了几句。
没多久，一瓶名贵的红酒便被端了上来。
李明燁先为sana倒上，再给自己倒了半杯。
他端起高脚杯，晃也没晃，直接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明燁放下杯子，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凑崎纱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她刚才喝了一小口红酒，酒精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视线却已经有些迷濛了——也许是烛光的原因，也许是別的。
然后，李明燁开口了，声音平缓：
“我失恋了。”
凑崎纱夏端著酒杯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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