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jyp宿舍楼附近缓缓停稳。
李明燁侧过头，看向后座靠在车窗上的凑崎纱夏。
她脸上掛著一层消散不去的红晕，眼睛半眯著，睫毛时不时往下坠，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一团温热的雾气里，醉意明显还没退。
“真的要回去吗？”他放轻了声音，“要不在外面住一晚算了？”
sana眨了眨眼，似乎在用残存的理智处理这句话，然后缓慢地摇摇头。
“不，不行……在外面的话……”她的声音断了一下，尾音往下沉，“就不好解释了……”
她的声音不仅有些结巴，说到后面声音还小了下去。
只能说確实是喝了不少。
这姑娘看李明燁今晚喝水似的一杯接一杯灌下去，面不改色，大概是把自己在酒量上的自信也给连带点上来了，后半程没少跟著喝。
“好吧。”李明燁没再劝，伸手捞过帽子和口罩，动作熟练地往头上一套，“那我扶你进去。”
他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进来，把车里的暖意撕开一个口子。
sana被这阵凉意激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人倒是稍微清醒了些。
李明燁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侧，稳稳地將她从座椅上带起来。
她的身子软得像刚从烘乾机里取出来的毛毯，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地在薄雪上踩出两个浅浅的印子。
“唔……”sana耸了耸鼻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黏糊得像是刚从梦里被拽醒，“oppa身上的酒气好重……”
李明燁低头看了她一眼。
好傢伙，你一个站都快站不稳的人嫌我酒气重。
他也懒得反驳，只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手臂稍稍收紧，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凑崎纱夏刚被扶住的时候还有些扭捏，身子微微往外挣了两下。
不过走了几步之后她便安分下来，乖乖巧巧地贴著他的手臂，步子迈得很小。
她的髮丝偶尔蹭过他的肩膀，带下来几缕淡淡的洗髮水味道，被夜风一吹就散。
正好扶到宿舍楼下，李明燁停住脚步，低头轻声问她：
“要我扶你上去吗？”
sana似乎被冷风吹得稍微清醒了点，甩了甩头：
“不用了，我自己能上去。”
送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大半夜的，一个男人扶著醉酒的女练习生上楼，不管什么身份，被看到了都不好解释。
实际上就算是现在被看到也不太好解释，只是楼下没什么人能看见。
李明燁也理解她的顾虑，收回手臂之前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背：
“回去好好休息。”
sana的语气软糯得能掐出水来：“知道了……”
李明燁鬆开手，退后一步，站在原地，看著sana扶著楼梯扶手，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上走，直到她消失在转角。
他这才收回视线，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转身走回车里。
另一边，凑崎纱夏离开了李明燁的手臂之后，被楼道里的穿堂风一吹，酒意当场散了两三成。
她扶著栏杆，脚步虽还有些飘，却也不至於摔倒。
门锁咔噠一声转开。
她推门进去，宿舍里的灯还亮著，其她几个人都没睡，不过也没太注意她，点个头便继续做自己的事。
只有平井桃的视线认真些。
momo从平板上方探出半张脸，然后微微蹙起眉头，盯著sana脸上那片还没完全褪去的红润：
“sana，怎么喝了这么多啊？”
凑崎纱夏直起腰，冲她憨憨地笑了一下。
她把手里提著的包隨手放在床脚，摆摆手：
“玩得比较开心嘛……所以多喝了一点。”
说完她像是想转移话题似的，抬手撩了一下头髮，手指从耳后梳到发尾，露出被红晕染得透亮的耳根。
“我先去洗澡啦。”
但平井桃並没有马上被糊弄过去，接著追问了一句：
“sana你是和谁一起去玩了？”
之前sana刚出门的时候她正看到剧情高潮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只是隨口问了一句。
现在回想起来，sana当时的反应好像有那么一瞬不太自然。
而且sana在她印象里从来不是爱喝酒的性格，以往出去能不喝就不喝的，偶尔喝一杯也一定会留七八分清醒，结果今天回来却一身的酒气。
能让sana喝这么多的朋友，貌似不太简单啊……
平井桃感觉现在的自己很聪明。
凑崎纱夏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酒意又散去了些。
“新认识的朋友啦。”她儘量让声线保持自然，甚至还主动往momo那边凑了凑，歪著头，眨巴眨巴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改天介绍给momo你认识——”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又补了一句：“momo是不是吃醋啦～”
改天又没说是哪天，按momo这个金鱼级別的记性，过两天大概根本不记得今晚问过什么了。
平井桃被她凑过来的动作逼得往后仰了仰，伸手把她往外推了推，表情有点嫌弃：“快去洗澡吧，你身上酒味好重。”
凑崎纱夏被她这一推，立刻做出一副被狠狠伤到了的表情，捂著胸口，嘴巴撅得老高：“momo居然嫌弃我……”
话是这么说著，她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顿。
她从衣柜里翻出睡衣和毛巾，抱著就往淋浴间走，脚步比刚才在楼道里快了不少，完全不像一个醉到走不稳的人。
淋浴间的门咔噠一声关上了。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
凑崎纱夏仰起头，闭上眼，让热水沿著锁骨一路滑下去，带走皮肤上残留的酒气和冷风的气息。
她开始回想起今晚。
真的知道了太多事情。
和李明燁的关係也確实明显拉近了一大截，近到她现在回想某些瞬间，心跳还是会不爭气地加速。
不过她心里的滤镜也碎了不少。
怎么说呢。
以前的李明燁在她心里，是一个悬在空中的形象——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实。
温柔体贴，帅气多金，会唱歌会演戏会踢球，对谁都恰到好处地好。
那种完美本身就带著距离感，像博物馆里摆在玻璃柜中的展品，你可以欣赏，但不会想著拥有它。
今晚，那个展品从玻璃柜里走了出来。
花心，自私，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而做决定，会在做了坏事之后给自己找一百个理由。
但也有真心，有困惑，有那种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不堪。
他是一个会出轨的渣男，同时也是一个真的在纠结的普通人。
距离感一下子消失了。
当然，“花心”这个缺点也不是能隨便省略的，sana在心里默默给它打了个著重號。
珍爱生命，远离渣男，这是普世真理。
不过毕竟没有渣到她身边的人，所以她天然地、无法避免地，还是会站在他这边去理解、去体谅。
人之常情，她也没办法。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后怕。
光是今晚就对李明燁动心了好几次，这个男人散发的魅力还是太嚇人了，以后要更谨慎才行。
有了李明燁的例子在眼前，更加坚定了她在事业做成之前不恋爱的决心。
不过……
花洒最后的几滴水落在肩膀上，sana咬了下唇，喃喃自语：
“要怎么跟momo说呢……”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地驶过空荡荡的街道。
李明燁坐在后座，一手撑著车窗下沿，一手拿著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金希澈標誌性的爽利嗓音，背景音嘈杂，隱约能听到重低音的鼓点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大概是在某个酒吧或者夜店里。
“明燁啊？这么晚打过来，有什么事？”
“希澈哥，”李明燁的声音很平稳，带著点隨意的亲近，“你知道首尔有什么靠谱的宠物店吗？”
“哦？”金希澈那边明显来了兴致，语速都快了半拍，“怎么，你要养宠物？猫还是狗？”
李明燁笑了笑，侧过头，看著车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浮现起一张红润的小脸
“最近想要养一只柴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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