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洒在日蚀號的甲板上。
“擦左边，擦右边……可恶，本大爷为什么要在这里擦玻璃啊！”
巴基拿著抹布，一边碎碎念，一边卖力地把起居室的落地窗擦得鋥光瓦亮。
甲板另一头，萨博坐在遮阳伞下看报纸。
艾斯则盘腿坐在甲板上，手里拎著一瓶从恆温酒窖里翻出来的顶级清酒。
海贼就该大口喝清酒。
这一点，艾斯深以为然。
他倒了两杯清酒，自己端起一杯一饮而尽，隨后转头看向还在擦玻璃的巴基。
“喂，巴基，过来喝一杯。”
艾斯举起另一只倒满清酒的木杯，隨口招呼道。
巴基动作一顿，喉咙不爭气地滚了滚。
昨晚被折腾了大半宿，他確实口乾舌燥。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接过酒杯，有些警惕地看著艾斯。
“船长，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坐吧。”
艾斯拍了拍旁边的甲板。
巴基犹豫了一下，还是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他刚把清酒送到嘴边，就听到艾斯冷不丁问了一句：
“当年在奥罗·杰克逊號上，你和红髮香克斯，谁挨的揍比较多？”
“噗——！”
巴基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清酒直接喷了出来。
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指著艾斯，舌头差点打结。
“你……你怎么知道本大爷以前在罗杰船长的船上待过？！”
“这在东海可是绝密情报！”
一旁看报纸的萨博也放下了报纸，看了过来。
他知道巴基是个东海海贼，却没想到这个红鼻子居然有这样的履歷。
艾斯没有卖关子。
他端起酒杯，看著杯中清澈的酒液，语气平静地开口：
“知道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
“毕竟，那个戴著草帽、整天咧著嘴笑的男人，是我的亲生父亲。”
海风像是在这一刻停了一瞬。
“叮噹。”
巴基手里的木杯掉在甲板上，清酒洒了一地。
他像是被人当场定住，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盯著眼前这个黑髮青年，大脑一片空白。
“亲生父亲？”
巴基的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是说那个海贼王，哥尔·d·罗杰？！”
“啊。”
艾斯点了点头。
“我母亲叫波特卡斯·d·露玖。”
“我隨了母姓，但血缘上，我確实是那个混蛋的儿子。”
他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原本命运里那份对血脉的厌恶与扭曲，反而是一种全然接纳后的坦荡。
“这不可能，船长他明明已经……”
巴基拼命摇头。
可当他的目光真正落在艾斯那张脸上时，声音却慢慢停了下来。
眉眼间的轮廓。
那种毫无畏惧的姿態。
还有昨晚在半空中追著他飞时，那种没心没肺、让人又恨又无奈的大笑。
一切记忆碎片在巴基脑海中轰然拼合。
当年那个站在船头，迎著狂风暴雨大笑的背影，在这一刻，竟然和眼前这个年轻人重叠在了一起。
“难怪……”
巴基喃喃道。
“难怪我昨天晚上会觉得那么熟悉。”
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混著鼻涕，把那张画著小丑妆的脸糊得一塌糊涂。
“呜哇哇哇哇——！”
“船长！”
“船长你居然还有个儿子啊！！”
巴基毫无形象地趴在甲板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贪財，怕死，爱面子，也总是嘴上没个正形。
可他毕竟曾经是罗杰海贼团的见习生。
无论过去多少年，对那个带他见过大海尽头的男人，他心里始终留著一块谁也碰不得的地方。
如今看到老船长的血脉不仅活在世上，而且还长成了这样一个强得离谱的怪物，巴基心里那道防线一下子就塌了。
艾斯看著趴在甲板上痛哭的巴基，没有出声打断。
他只是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清酒，慢慢喝著。
这也是他想把巴基带上船的原因之一。
在这片大海上，仅凭“罗杰的儿子”这个身份，就能把他当成自己人的，除了雷利那些隱退的老傢伙，估计也只剩香克斯和眼前这个红鼻子了。
足足哭了十几分钟，巴基才抽噎著抬起头，胡乱抹了一把脸。
“少主……不对，艾斯船长！”
巴基的称呼卡了一下，態度却明显变了。
原本那点被武力压出来的畏惧还在，可其中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激动和彆扭的亲近。
“既然你是罗杰船长的儿子，那我们是不是要去找 one piece？”
巴基越说越激动，连鼻涕都顾不上擦。
“继承老船长的名號，再顺便把全世界的財宝都收入囊中？！”
“海贼王？”
艾斯放下酒杯，轻笑了一声。
“巴基，我对那个老头子留下的大秘宝没什么兴趣。”
“如果有一天路过拉夫德鲁，顺道去看看倒是可以。”
“但我出海，不是为了走他走过的老路。”
他说著站起身。
海风吹动暗红色风衣。
“我要当的，是能够推翻世界政府、建立新规则的世界之王。”
巴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推翻世界政府？
世界之王？
这种话要是从別人嘴里说出来，他一定会当场笑到肚子疼。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偏偏是罗杰船长的儿子。
还是一个十七岁就能用霸王色把整个广场压趴下的怪物。
巴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一艘比想像中更危险的船。
而且这艘船，似乎正在朝著比海贼王更麻烦的方向开。
“既然这样……”
巴基吸了吸鼻子，双手叉腰，重新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架势。
“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辅佐你吧！”
“谁让我欠了老船长的人情呢！”
“很好。”
艾斯转过身，看著重新得意起来的巴基，笑了一声。
“既然你曾经是罗杰船上的人，现在又是我的船员，那自然不能给日蚀海贼团丟脸。”
巴基脸上的得意忽然一僵。
他本能地察觉到不妙。
艾斯走上前，一把按住巴基的肩膀，指了指旁边已经放下报纸、正在活动手腕的萨博。
“从今天起，每天上午体能训练，下午开发果实能力。”
“我会亲自教你见闻色和武装色。”
“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哈？！”
巴基脸上的表情瞬间崩了。
“不用了不用了！”
“我可是智力型选手，靠脑子和巴基弹战斗的！”
“而且我的四分五裂果实天生就能免疫斩击，已经很完美了，不需要开发！”
“抗议无效。”
萨博微笑著走过来，手里的合金长棍轻轻敲著掌心。
“巴基，虽然你的果实能免疫斩击，但如果不掌握见闻色来提前预判，或者用武装色提升分裂部件的破坏力，你在新世界可是活不过三天的。”
“我才不去新世界！”
巴基当场尖叫。
“我要留在东海当山大王——啊啊啊啊！”
话还没喊完，巴基就被艾斯单手提了起来，像拎小鸡一样丟向甲板中央的空地。
“先绕著甲板跑五百圈热热身。”
艾斯笑著下达指令。
“萨博，盯著他，跑不完不准吃早饭。”
“明白，船长。”
萨博笑眯眯地点头。
“救命啊！虐待啦！”
清晨的日蚀號上，迴荡著红鼻子小丑悽厉却又充满活力的惨叫声。
艾斯端起酒杯，靠在船舷上，看著被萨博赶得满甲板乱窜的巴基，將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海风微凉。
但此刻的日蚀號，终於有了几分真正海贼团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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