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冲天海流，衝破积帝云

    正午时分，加雅岛正南方海域。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厚重的积帝云犹如一块巨大无边的黑色铁幕，死死地压在海面上，將所有的阳光彻底吞噬。白昼在这里被强行逆转成了黑夜。
    在这片能见度极低的黑暗海域中，日蚀號破浪前行。
    “嘎！正前方！一直往前开！嘎！”
    驾驶室上方，金刚鸚鵡贝利扑腾著翅膀，將那只被绑在木架上的指南鸟的朝向，极其精准地匯报给掌舵的卡莉娜。
    卡莉娜死死把控著船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磁场完全紊乱、海浪汹涌的绝境中，这只指南鸟成了日蚀號唯一的航標。
    “按照库力克大叔给的推算坐標，我们已经进入爆发圈的核心地带了。”
    萨博站在甲板上，任凭狂风將燕尾服吹得猎猎作响。他握紧了合金长棍，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波涛汹涌的黑色海面。
    底舱內，红彤彤的炉火映照著杰诺那张布满狂热的脸庞。
    他赤裸著上身，机械外骨骼上的指示灯在黑暗中急速闪烁。他將高燃煤炭疯狂送入蒸汽锅炉的炉膛，两台並联的巨型锅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压力表的指针已经逼近了临界的红线。
    “动力系统预热完毕！只要那股见鬼的海流一出来，老子隨时能让这艘船飞起来！”杰诺粗獷的吼声顺著传声筒响彻甲板。
    “轰隆隆”
    他的话音刚落，整片海域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那声音不像是海浪的拍打，更像是大海深处的地壳正在崩裂。
    紧接著，日蚀號周围的海水开始剧烈震盪。
    “船长！海面陷下去了！”
    蕾欧娜扒著船舷，一双竖瞳紧缩。在她的视野中，前方数千米范围內的海水，竟然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下坍塌！
    一个超巨型的漩涡在船头前方轰然成型。狂暴的离心力拉扯著战舰，周围的海水化作了一面倒流的巨大水墙，试图將日蚀號无情地捲入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渊。
    “漩涡出现了！海底的空洞正在吸水！”卡莉娜死死把住船舵，大喊道。
    艾斯站在船头，高大魁梧的身躯宛如一尊钉在甲板上的铁塔。他低头俯视著那个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深邃的黑眸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燃烧的战意。
    “保持航向，顺著水流进去。”
    艾斯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这犹如世界末日般的风暴中，给了全船人一颗绝对的定心丸，“迎著漩涡的中心，开过去。”
    “不管再来几次，我还是觉得这种举动太疯狂了！”
    巴基死死抱住主桅杆，眼泪狂飆。极度的恐惧让他直接发动了四分五裂的能力，双手和双脚分別飞出去，死死地卡在甲板的缝隙和栏杆上，生怕自己被这股狂暴的自然之力甩飞进海里。
    就在日蚀號顺著漩涡的水流，即將滑入那漆黑底部的瞬间。
    海底深处传来了一声震裂鼓膜的恐怖爆响。
    被地热瞬间气化的高温海水，化作了一股无法用物理常识衡量的毁灭性推力，直接掀翻了整片海域！一道直径数百米的冲天水柱，犹如一条拔地而起的怒龙，裹挟著万钧之势，直插头顶那厚重的积帝云！
    “就是现在！杰诺！满功率推进！卡莉娜，稳住船身！”萨博大吼出声。
    “给老子起飞吧！！”
    底舱的杰诺发出一声狂笑，一把將动力推桿拉到底！
    日蚀號两侧的黑钢外轮桨爆发出极其狂暴的转速，巨大的推进力配合著冲天海流爆发向上的托举力，硬生生地让这艘钢铁巨兽在垂直的水柱上改变了下坠的轨跡。
    星陨黑钢打造的朱雀撞角死死地切入了垂直向上的水柱墙壁中，之后日蚀號整艘船几乎以九十度的垂直姿態，在轰鸣的冲天海流中逆流直上！
    狂风撕扯著风帆，上升气流犹如一双巨大的手，托举著黑色的风帆不断向上。水雾犹如刀割般拍打在眾人的脸上。
    “抓紧了！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蕾欧娜双手死死扣住船舷的铁索，在这大自然的奇蹟面前，这位狂暴的厨娘眼中满是震撼。
    隨著船只不断攀升，海流的內部变得极其不稳。巨大的水压和狂乱的气流拉扯著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但日蚀號那经歷过黑钢重铸的龙骨，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韧性。杰诺加装的蒸汽动力系统在这一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外轮桨在水柱表面疯狂绞动，为船只提供了极其稳定的向上抓地力，抵消了海流边缘那些试图將他们甩出去的乱流。
    在漫天的水花和震耳欲聋的水声中，日蚀號一路乘风破浪，向著苍穹发起衝锋。
    “前面就是云层了！”
    卡莉娜顶著狂风，指著上方越来越近的厚重黑色云团，大声提醒。
    “衝破它。”
    艾斯站在船头，任凭水珠打湿他的短髮，目光如炬地锁定著那片压抑的天空。
    日蚀號发出一声高亢的机械轰鸣。
    伴隨著冲天海流的狂暴力量，星陨黑钢撞角犹如一柄破开混沌的利剑，狠狠地扎进了那厚重无比的积帝云中。
    黑暗瞬间將整艘船吞没。
    厚重的云层內，气压急剧变化。失重感、撕扯感、以及仿佛穿越空间壁垒般的极致压迫感，让甲板上的眾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耳边的水声变得沉闷，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包裹在了一层厚厚的棉絮里。
    一秒。两秒。三秒。
    “砰！”
    仿佛突破了某种沉重的屏障，呼啸的狂风和震耳欲聋的水声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耀眼、刺目的璀璨阳光。
    艾斯缓缓睁开眼睛。
    在他的视野中，不再是蔚蓝的海水，也没有汹涌的波涛。
    在日蚀號的下方翻滚著的，是一望无际、犹如洁白积雪般柔软的云海。巨大的云朵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著梦幻般的光泽。
    日蚀號顺著海流最后的余力衝上高空，隨后平稳地砸落在这片白色的云海上，溅起大片轻柔的云雾。
    “这……这里是……”
    卡莉娜鬆开被汗水湿透的船舵，呆呆地看著舷窗外那不可思议的景色，连呼吸都忘了。
    巴基的身体部件纷纷飞了回来重新组合，他瘫坐在甲板上，看著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小眼睛瞪得溜圆。
    蕾欧娜和萨博也站稳了身形，就连底舱的杰诺也推开舱门爬了上来。
    全员站在甲板上，被眼前这宛如神话般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他们真的开著一艘船，衝上了一万米的高空。艾斯走到船舷边，大口呼吸著这片云海特有的稀薄空气。
    回味著刚才驾驭天灾、直衝万米高空的极致刺激，他体內的热血彻底沸腾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艾斯迎著高空刺眼的阳光，发出了一阵酣畅淋漓、狂放至极的大笑声。这豪迈的笑声瞬间打破了甲板上眾人的呆滯与寂静。
    他看著眼前这片宛如神话般的纯白海域，深邃的黑眸中燃起了毫不掩饰的征服欲。
    “真漂亮啊！很適合作为我们日蚀海贼团的修养升级时的大本营啊！”
    艾斯转过身，看著自己的船员们，大手一挥，声音中透著吞併天下的狂傲与霸道。
    “把船开过去！”
    “让空岛上的人知道，是谁来接管这片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