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套保暖內衣分两车装,奥列格是货车司机开自己的车,另一辆是从运输公司找的。
谢尔盖跟车押送。
高速公路,奥列格、谢尔盖两个人四只眼睛,眼睁睁地看著人家把车给开走了。
货主如果是俄国人,报警说不定还能有点用,华商……
本地人的案子都处理不过来,谁会管你一个外国人,案件十有八九永远在调查中。
“车坏在半路上了,那个司机让我下车帮忙摆警示牌,结果我刚下车还没走多远,他就跑回车上把车开走了。”
谢尔盖正在跟李响通电话。
“车不是坏了吗?”
“他说坏了,其实没坏,就是为了把我支走。”谢尔盖声音赖唧唧的带著哭腔。
“给你笨的。”李响都要被气笑了。
谢尔盖单纯点情有可原,奥列格可是克格勃,前特工,不应该跟邦德一样吗?
“响哥,都是我的错。”谢尔盖咬牙说道,“货要是找不回来损失多少钱……我赔,就是得给我点时间,我打工慢慢还。”
“慢慢还是分几年?”李响一脸轻鬆,调侃道:“上保险的钱你可支走了,你小子不会把钱黑下来没买吧?”
“买了!合同在寢室呢。”大起大落谢尔盖激动得眼泪直流,“我脑子一片空白,我把这事给忘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完了呢。刚投保就出事保险公司不会说咱们骗保吧?”
李响问道:“报警了吗?保险理赔得有出警记录。”
谢尔盖沉默了几秒,隨后说道:“奥列格不让我报警,让我跟你说……给他点时间,他能解决。”
“他现在人呢?”李响心里咯噔一下。
“把我扔在服务区开车自己走了。”谢尔盖確认道:“我现在到底怎么办啊,报警还是不报警?还是报警吧,万一保险不赔呢。”
——
娜塔莎在客厅看电视。
正在播报新闻,年仅五十三岁的浦大帝雄姿英发,还挺上镜的。
李响给奥列格打电话,手机关机了,只能来找娜塔莎。真搞出什么事情来,別说財务损失保险不给赔,很可能还会卷进命案。
“给谁发简讯呢?”
“没谁。”娜塔莎把手机放到一边,满脸喜色地看向李响,转移话题道:“刚新闻报了,霍多尔科夫斯基重新裁定刑期,九年改判八年。”
“他都能减刑,你说我要是运作运作,我爸是不是也能早点放出来?”
李响坐到娜塔莎旁边,伸手道:“把手机给我。”
“干嘛呀,个人隱私。”娜塔莎將手机藏到屁股底下。
李响询问道:“谢尔盖把货弄丟了,奥列格应该告诉你了吧?”
“是跟我说了。”娜塔莎嘿嘿一笑,说道:“你不用著急,他已经查到是谁劫了咱们的货,很快就能找回来。”
“有保险。”
“我知道,抄帐本的时候保险支出看到了。”
李响抓起娜塔莎的手,柔声细语地商量道:“你让奥列格回来,谢尔盖已经报警了,找到什么线索给警察。”
“不行。”娜塔莎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敛了。
“保险公司向来都是能不赔就不赔,只要让他们找到一点瑕疵,赔偿金可能就泡汤了。”李响依然在好说好商量。
“我都说了不行。”娜塔莎一脸坚持地说道:“我爸从小就教导我,被人欺负一定要还手。”
“如果今天有人扇了你一巴掌,你选择了隱忍没有反抗,那么明天,他就敢拿刀架在你全家人的脖子上。”
“劫了我的货,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娜塔莎控制了一下情绪,继续讲道:“如果奥列格没能把货找回来,又影响到了保险理赔,损失多少钱算我的。”
李响还在试图说服娜塔莎。
“你可以把咱们的生意理解成帮派抢地盘,地盘一共只有那么大,谁拿多少人家早就分好了,咱们作为后来者想插一脚进来分块蛋糕,必然会跟其他帮派產生衝突。”
“隨著生意的扩张,这种利益衝突会不断发生,每一次都用武力解决吗?”
“那么多国家有核武器,你看哪个往外扔了,不都是嘴炮?暴力的正確使用方法是威慑。我有能力夺走你的一切,但要是真夺走了,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他也就不怕了。”
“求死易求生难,求生就会心生畏惧。”
“我让奥列格注意点別伤人,这总行了吧。”娜塔莎主动放低姿態,靠在李响身上撒娇道:“总得给他长点记性。”
【情绪:妥协(阳奉阴违)】
李响冷著脸,“娜塔莎,我觉得你挺不容易的,你当初拿枪顶著我的脑袋我都没跟你计较,但今天这件事触及到了我的底线。”
“洗钱是经济犯罪,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进监狱蹲几年,出来以后事就了了。”
“可一旦闹出人命,无论你逃到哪,杀人犯这三个字你都得背一辈子,想想你將来的孩子,你有没有勇气告诉他?”
“你怎么总有道理呢,你直接改名叫有道理得了。”娜塔莎感同身受,出生在黑手党家族她从小就生活在异样的眼光里。
【情绪变化:妥协(阳奉阴违)→妥协】
李响將娜塔莎搂到怀里,咸猪手极其不老实地往大灯上放,表情、语气倒是一本正经,继续游说道:“你赶紧打电话把奥列格叫回来,这次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
“暴力永远都是最后手段,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能轻易使用,如果真有需要的话我会跟你讲的。”
“手!往哪放呢。”娜塔莎仍旧靠在李响的怀里,只是盯著李响將咸猪手挪开,说笑道:“我现在也触及到底线了,你再跟我毛手毛脚的,我可要使用暴力了。”
“我挺抗揍的,挨几下没事。”李响只是嘴上说说。
“噗!”娜塔莎笑喷。
——
达恰是俄罗斯特有的一种乡村別墅。
代表一种双重生活。
城市生活是工作、社会,达恰生活是自由、土地、伏特加。
苏联时期的达恰被定义为季节性劳动场所,为了防止冬天住人,是不可以装暖气的,有的甚至连壁炉都没有。
现在虽然解除了禁令,但平民阶层的达恰生活依然以避暑为主,只有富裕阶层才装得起取暖设备,將夏屋变成了別墅。
零下三十多度,没有取暖设备,很多达恰村落一入冬就直接变成了死城,除了小偷,整个冬天都没有人再来。
这才叫真正的大雪封门,想进屋,得一点点挖进去。
房间里的温度还没上来,奥列格坐在壁炉前,一边喝著伏特加一边烤火,面前桌子上还放著一把mp-443乌鸦。
这把枪是从帕维尔身上搜出来的。
帕维尔在胜利酒吧打扑克,刚一出门就遭到了伏击,眼睛一闭一睁人就到这里了,被剥掉棉服捆在椅子上。
紧靠著窗口,窗户没关,穿堂风呼呼地刮。
“朋友,能不能给留条活路?我把货还给你们,要赔多少钱你说,只有我能拿得出来我绝不討价还价。”帕维尔被冻直打哆嗦,嘴唇发紫,脸通红。
冻伤不是冷,是疼。
北风那个吹,打在脸上就像小刀子剌肉一样,感觉皮肤都快要裂开了。
壁炉里烤了红薯。
奥列格捡了一个出来,烫手,用衣服垫著才拿起来,一边扒红薯一边跟帕维尔聊天。
“货我自己会去找,我自己弄丟的东西我习惯自己拿回来,就不麻烦你了。”
“你再坚持一会,等你彻底冻僵了以后我就把你扔到外面去。要是运气好的话,明年三四月份春暖花开的时候就能被发现,要是运气不好……”
奥列格吃了口红薯,继续讲道:“可能就被狼叼走了。”
“嗡嗡!”手机震动来了条简讯。
奥列格查看过后,扭头看向帕维尔,“你运气还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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