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做空尤科斯

    德意志银行（彼得堡）今天来了一位难搞的客户，一连换了三位客户经理都不满意。
    “你好，我是皮尔斯。”
    “李响。”
    李响接过名片，瞄了一眼后，隨手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在彼得堡展业的外资银行有七八家，李响之所以选择德意志，就是因为德意志管理鬆懈，在合规方面做得很差。
    无论资金是否有问题，只要是客户就不喜欢银行查来查去的。
    没问题的更烦。
    我都没问题了你还查查查，这个要看，那个也要看，要的资料一个比一个难搞，別的银行怎么没这么多事呢？
    放鬆监管能吸引到更多的客户。
    但与此同时，客户要是出了问题，银行监管不力也得吃罚单。
    这本身就是一种经营策略的取捨。
    李响慕名而来，结果前三位客户经理都太死板，这个皮尔斯倒是不错。
    看扫描信息，是个懂得变通的人。
    “李先生，请问有什么是我能帮您的？”皮尔斯一脸职业微笑。
    李响打开背包，將郊区別墅的產权证拿了出来，放到皮尔斯面前。
    “我要抵押房產。”
    “绿山城的独栋，靠近芬蓝湾，这可是好地方。”皮尔斯合上產权证抬头看向李响，询问道：“您想贷多少钱？”
    李响：“越多越好。”
    “稍等，我得看一下绿山城的房价。”皮尔斯打开笔记本，搜索了一下內部数据，“具体能贷多少得做完评估才能知道，我帮您估算了一下，预计在12万美元到16万美元之间。”
    “贷款您准备分几年还，我再帮您算一下利息……”
    去俄罗斯本土银行只能贷卢布，卢布目前是升值区间，贷美元还能吃点匯差。
    关於抵押房產这一部分的业务谈得很顺利。
    “我还想开个证券帐户。”
    皮尔斯笑脸相迎，“我们银行的开户门槛是十万美元。”
    李响喝了口咖啡，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不是已经算过了，我那套房最少也能贷出12万，等贷款下来我就入金。”
    “您办贷款是为了炒股啊？”皮尔斯的嘴角轻轻抖动了一下。
    “不行吗？”
    皮尔斯赶忙说道：“当然可以，就是有点意外。”
    “觉得我是赌徒？”
    “没有，您这个年纪，一出手就是绿山城別墅，家里的条件肯定不错。”
    李响坦言道：“我打算买点尤科斯的看跌期权，你怎么看？”
    皮尔斯苦笑道：“尤科斯的股价怎么走完全看克林姆林宫的態度，看涨看跌都是赌。”
    “我赌它破產。”
    “您是收到消息了？”
    “这种消息就算真有人能收到，也不可能是我这张东亚脸啊。”李响谈笑风生，继续讲道：“看到机会，该搏的时候就得搏。”
    “尤科斯你说不准，俄罗斯的房市呢？”
    皮尔斯：“上涨空间很大，未来四五年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我也看涨。”李响进一步说道：“如果这轮房市上涨的动能真能再维持四五年，保守估计，我那套別墅光是房產增值就能覆盖掉我这次贷款的绝大部分，有缺口最多也就两三万。”
    “按三万算，风险敞口三万美元。”
    “我用房產贷款满仓梭哈尤科斯看跌期权，赌它破產。”
    “要是让我押中了，我能赚多少？”
    “不好说。”皮尔斯盘算了两秒，“至少也得是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李响淡淡一笑，“用三万搏一百万，我这还能叫赌吗？”
    “精彩！”皮尔斯拍马屁连连鼓掌。
    在他眼里，李响全身上下已经闪起了金光。
    金融经纪最喜欢的就是技术派赌徒，资金多，敢下注。
    和普通赌徒不同，普通赌徒赌的是运气。
    技术派有一套完整的自洽逻辑，无论这套逻辑对不对，只要他自己信，哪怕面临巨额浮亏，也不会轻易斩仓。
    而且只要他用这套逻辑贏过一次，以后就会一直信。
    “李先生，您来俄罗斯是做生意的吗？”
    李响回答道：“留学。”
    “那也挺忙的。”皮尔斯趁机推销道：“金融市场瞬息万变，最怕的就是错过时机，您如果没有时间自己照看帐户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的私人银行服务。”
    李响尷尬一笑，“你们私人银行的门槛可不低，我听说是一百万美元，我要是能拿得出来，我还至於抵押房子么。”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您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您申请一下。”皮尔斯打预防针道：“不一定过，批准的权限不在我手里，但试一试也没坏处，我觉得问题不大。”
    “那就麻烦你了。”
    要真能在德意志开个私人银行帐户，享受高净值客户待遇，也不错。
    算是意外之喜。
    德意志虽然不像摩根史坦利那样，在俄罗斯手眼通天，但在地方的根基很深，很多见不得光的钱都是走这条线往外润。
    李响做空尤科斯不是心血来潮，他是记得的。
    成王败寇，霍多尔科夫斯基被浦大帝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人虽然进去了，但资產还在外面，其中最核心的就是尤科斯的股权。
    前世的尤科斯被强行破產，併入俄罗斯石油公司收归国有了。
    时间是06年，有印象是因为这一年是德国世界盃，具体的日期就记不清楚了。
    这事还闹到了海牙国际法庭，裁定俄罗斯向尤科斯股东支付500亿美元的赔偿金，当然，裁定了也没用，没有办法执行。
    李响到德意志银行开户，就是要找一个见证人，完完整整地见证他的发家过程。
    抵押贷款原本是要拿来倒球服的，现在被李响瞒著娜塔莎给挪用了。
    手里没钱生意怎么做？
    老李，马瘦毛长蹄子肥，儿子偷爹不算贼，这种时候就只能坑爹了。
    ——
    东莞，服装厂门口。
    “有事qq留言，你到厂里来干什么，走走走，我车在那边呢，上车说。”
    老李眼睛四处乱瞟，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
    “我脑子笨，打字打不明白。”来找老李的是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
    “用手写，拍成照片，那个qq我不经常上，看到我就回你了。”
    上车。
    “找我什么事？”老李长出一口气，打火走人，这附近都不安全。
    “你当我想来找你啊。”胖女人唯唯诺诺地说道：“儿子想去米国留学，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根本负担不起。你要是愿意出一点的话，我就让他去，不愿意就算了。”
    “他现在留学是不是有点晚？”老李找了个胡同，拐了进去。
    胖女人嘆息道：“考了三年公务员也没考上，这又要留学，想一出是一出。要我说，进厂找个班上就挺好，他还不愿意。”
    “小响怎么样，省心吗？”
    老李一脚剎车，“省心个屁，让我给他发一万套保暖內衣，货发过去了到现在都没结款，一问就再等等。”
    “从他嘴里就听不到一句实话，也不知道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