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坑爹

    绿山城旧名泰里约基，位於圣彼得堡西北方向50公里，芬蓝湾北岸，是彼得堡仅次於斯特列利纳的第二富人区。
    被称为芬蓝湾的绿色珍珠。
    除了黄金海滩，70%以上的面积都是松树林，还有不少小型湖泊。
    李响从达莉亚姑妈手中购买的这套独栋別墅在绿山城老区，是前苏联精英留下的。木质结构，雕花装饰，很有歷史感。
    “小姐，最近怎么样？”李响刚洗完芬蓝浴从桑拿房出来，给国內打电话。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韩佳音是李响二舅的女儿，“挺好的，你呢。”
    “腰不太好，太累。”
    “噗。”
    李响：“我听我妈说，你现在在尚海每天加班都加到九十点。”
    “不都这样，等你毕业了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
    “我已经开始自己创业了。”李响清了下嗓子，“看在咱俩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份上，我赏你一口饭吃，你辞职跟著我干吧，就你那破工作死累的，有什么前途。”
    “光屁股的是你跟小晟，我可没光过。”韩晟是李响三舅家的孩子。
    “给你开两千块钱工资。”
    “打发要饭的呢。”
    “四千。”
    “你到底有事没事，我这边还忙著呢，一堆工作要做。”
    “八千，奖金看情况，但得长期出差，能不能干？”
    韩佳音確认道：“你没开玩笑？”
    八千，这已经是很多尚海大公司部门主管的薪酬水平了。
    李响详细说道：“我正往俄罗斯倒服装呢，利润不错，我准备把老李甩了自己单干，国內那边得有个人盯著。”
    韩佳音吐槽道：“你这不是白眼狼么，连自己亲爹都能甩了。”
    “你是不是傻，我做主我能给你开八千，就老李那抠搜劲他能捨得吗？”
    韩佳音立马改口道：“甩得好。”
    李响催促道：“赶紧辞职，去东莞找老李，我这有个大单没有他还真不行。”
    韩佳音笑嘻嘻地说道：“我请假。”
    “你还是信不过我啊。”
    “找个工作不容易，你这到底行不行，我也得看看呀。”
    “爱辞不辞，別耽误我的事就行。”
    前世的韩佳音在尚海卷不动后回老家考了银行，没想到依存关係刷出来还挺有事业心，核心诉求是自我价值实现。
    天生的牛马圣体。
    ——
    李响是清岛人，往上数两辈，都是清岛国棉五厂的国企职工。
    95年老李买断工龄南下倒服装，后来生意做大开了製衣厂，为了兼顾家庭不再两地分居，才举家搬去了东莞。
    三天后，东莞大风製衣厂。
    经理室。
    “你跑到厂里来找我肯定是有事吧？”老李给韩佳音倒了杯水，老式搪瓷茶缸，不知道用了多少年都掉漆了，“遇到什么困难了需要姑父帮忙，你儘管说，姑父这张嘴严著呢。”
    “我是来结货款的，之前保暖內衣那笔钱，小响已经把钱打回国內了。”
    “嗯？”老李表情一愣。
    韩佳音赶忙解释道：“我现在给他打工。”
    “这混小子。”老李嘟囔了一句后说道：“佳音，你要真对服装这行感兴趣，你到姑父这来，製衣厂这是正经买卖。”
    “他那是什么？就一皮包公司左手进右手出，说不定哪天就黄了。”
    韩佳音：“尚海那边的工作我没辞，我现在是兼职，赚点外快。”
    老李给自己冲了杯茶，打听道：“他给你开多少钱？”
    “有保密协议。”韩佳音没敢说。
    老李吐槽道：“就知道整这些没用的。”
    韩佳音切入正题，“小响想订十万套世界盃球衣，这是他传真过来的报价单，您看一下能不能接。”
    老李对待工作还是很认真的，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这个报价不含运费？”
    韩佳音回答道：“物流我们自己负责。”
    “价格没问题，你跟那小崽子说，三成定金，钱到帐我就开工。”老李打开抽屉，把资料往里面隨手一丟，关上。
    “姑父，定金您就別要了，小响生意刚起步哪哪都需要钱，您就当帮帮他。”
    “不是我不帮他，这小崽子心眼脏著呢。”老李骂骂咧咧地说道：“他今天让你给我送钱，这是给我结货款吗？”
    “一万套保暖內衣的钱是给我了，我得再搭进去十万套球服。”
    “他这是给我下套呢。”
    “这个套我要是钻了，下回他就敢要二十万套，三十万套。”
    “定金的事我再跟他商量商量，对了，他说……他小学同学的妈妈王淑芬，想到厂里来上班，您能给安排一下吗？”
    老李上一刻还气定神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端起茶缸，听到“王淑芬”这个名字，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去。
    韩佳音拿纸巾给老李。
    “他同学的妈？”老李心存侥倖，或许只是重名。
    韩佳音：“他说您以前见过，跟您一说您就能想起来。”
    老李假装回忆，恍然道：“啊……我知道是谁了，他小时候跟人打架，给人脸挠坏了，我带他上门去道的歉。”
    “佳音，球衣的事回头我自己跟他聊吧，给他把把关，一世人两父子，再怎么说我也是当爹的，跟他计较什么啊。”
    老李看了一眼掛钟，“今天早点走吧，我给你姑打电话，让她去买菜给你做好吃的。”
    韩佳音点菜道：“锅包肉。”
    ——
    晚上八点多，老李借著出去抽菸的机会，躲到天台给儿子打电话。
    “小崽子，长能耐了，还学会威胁你爸了。”
    “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李响装糊涂道。
    “还跟我装。”老李收起强势姿態，语气明显有些发软，“你是怎么知道王淑芬的？”
    李响：“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老李略显紧张，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我是插队的时候认识她的，她怀孕根本没告诉我……”
    李响打断道：“我对你《小芳》的感情故事不感兴趣，那首歌我听过，我就关心我那十万套球服。”
    老李忍不住爆粗口，“你是真王八蛋！我上辈子得做了什么孽生了你。”
    李响阴阳怪气地说道：“老李，你听我的，你与其被我这个小王八蛋敲诈，还不如把心一横就跟我妈交待了。”
    “人生自古谁无死，这一关你早晚都得过。”
    老李一脸激动，说话又不敢太大声，“你特么是想提前继承遗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