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寧回府养伤,整日窝在拾芳苑里静养,本想图个清静,可住在王府斜对角的年世兰,却半点不嫌奔波,每日都准时踏入院中。
但穆寧觉得,年世兰不像是专程来探病的,像是揣著满心好奇,来看热闹、挖八卦的。
就像此刻,她脸色苍白的灌著苦药汤子。
年世兰就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一身艷丽旗装,眉眼亮得惊人,身子微微前倾,眼底的八卦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压低了声音追问:“我听说,当日是十三爷先推开四爷,你又扑上去替十三爷挡了箭,才伤了后背的?”
那副刨根问底、满心好奇的模样,哪里有半分探病的忧心。
穆寧放下药碗,含住乐青递来的蜜饯,压下舌尖的苦涩,无奈提醒道:“侧福晋,我还在养伤。”
年世兰这才察觉自己方才追著打听的模样太过直白,连忙坐直身子,重新端起高傲的姿態,撇了撇嘴道:“我是怕你一个人闷得慌,特意来陪你解闷,倒是不识好歹。”
穆寧看著她这副傲娇的小猫样,无奈笑了笑,转头吩咐身旁的乐青:“还愣著做什么,快给侧福晋上茶。侧福晋一片好心来看我,可不能怠慢了。”
年世兰真就端起茶杯慢悠悠喝著,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摆明了想久坐。
穆寧见状,当即吩咐乐青再端几碟精致点心过来。
转头看向年世兰,轻声开口:“干坐著也无趣,不如我给你讲讲我看过的话本子,解解闷?”
年世兰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带著几分傲娇:“那便讲讲,若是说得不好听,我立马就走。”
穆寧笑了笑,思索片刻,便讲起自己在现代看的最后一本古言小说,情节曲折又有意思,讲得绘声绘色。
年世兰起初还漫不经心,然而听著听著便彻底入了迷,身子微微前倾,连茶都忘了喝。
不知不觉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府里早已到了晚膳时辰。
颂芝轻手轻脚走进来,低声提醒:“主子,王爷今晚要来咱们院里,该回去准备了。”
年世兰这才回过神,脸上满是不舍,还惦记著没听完的后续,匆匆起身对穆寧道:“这段听得正好,你可不许忘了,明日我再来听下文!”
说罢,才带著颂芝急匆匆地走了。
当晚胤禛宿在年世兰院里,她却全程心不在焉,席间用膳、饭后閒话,脑子里全是穆寧没讲完的话本子剧情。
连胤禛跟她说话都慢了半拍才回应,全然没了往日的娇俏上心。
第二日天刚亮,年世兰便早早起身梳妆,竟是头一个赶去正院给宜修请安的。
素来最晚到的她这般勤快,反倒让宜修愣了片刻,眼底满是讶异,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请安流程刚走完,年世兰便找了个由头匆匆告退,脚步轻快地直奔穆寧的拾芳苑,满心都是接著听后续故事,半点都不愿耽搁。
底下人把这事回稟给宜修,说年侧福晋近来与章佳庶福晋走得极近,相处愈发融洽。
宜修端著茶盏轻抿一口,只淡淡摆手示意下人退下,全然没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章佳氏不侍寢,与四爷从无夫妻之实。
年世兰纵然得宠,却无法诞下子嗣,两人都是有宠无子、翻不起大浪的人,就算凑在一处廝混,又能闹出什么动静?
更何况年世兰骄纵的性子,章佳氏也未必会一味忍让,用不了多久,两人怕是便会生出嫌隙,根本用不著她费心管束。
然而一连半月,年世兰雷打不动每日往拾芳苑跑,风雨无阻。
这般频繁的往来,胤禛自然看在眼里,却从未过问。
待得知两人不过是凑在一起聊话本子、听故事,他便彻底放下了心思,只当是后宅寻常的解闷消遣。
对年世兰而言,这段日子过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充实。
胤禛的宠爱、后宅的管理权,统统被她拋到了脑后,就连院里的冯格格,她都懒得再去磋磨。
每日的行程简单又固定:请安、早退、直奔穆寧院里,活脱脱就是现代追更的读者,日日蹲守等著更新。
日子久了,年世兰对穆寧產生了一种別样的情愫。
当然,不要误会,这种情愫就像现代人对手机的感情,离了就浑身不自在。
年世兰恨不得穆寧十二时辰都在她眼前,能隨时给她讲新的剧情。
为此,她格外护著这位“专属说书先生”。
那日穆寧因被她身上的香味熏的咳嗽不停,年世兰想都没想,直接就將王爷特意赏她、平日里宝贝似的护著的欢宜香给灭了。
往后,除非胤禛专程来她院里,她才会极不情愿地点上欢宜香,其余时间,她来拾芳苑里时,身上永远是清清淡淡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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