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眉头紧蹙,开口劝道:“皇后再不好,也是你的正妻,何必这般苛责。后宫口舌本就难管,怎能將过错全推到她身上。”
胤禛並未反驳,只淡淡頷首,沉声道:“只是前朝后宫勾结,儿子实在心生烦忧。”
太后何等聪慧,瞬间明白皇上已握有皇后指使御史参奏荣贵妃的证据,当即不再多言,缓缓起身:“皇帝忙归忙,务必保重身子,哀家先回宫了。”
胤禛躬身行礼:“皇额娘慢走。”
太后回到寿康宫,屏退左右,对著竹息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皇后到底是怎么想的,荣贵妃碍不著她分毫,偏要做这等事,如今反倒被皇帝抓了把柄,真是糊涂!”
竹息低声道:“前朝怡亲王权势稳固,且不像年羹尧那般遭陛下猜忌。
陛下登基后愈发看重荣贵妃,即便两人有名无实,仍將温宜公主交由她抚养,皇后娘娘怕是忧心,今日养公主,明日便会养皇子,届时地位更难撼动。”
太后撑著额头,沉沉嘆气:“皇帝如今对老十三信任至极,若真让荣贵妃抚养皇子,与定下储君也不差多少了。”
太后看得清楚,也知道的最多。
当年老十三替皇帝顶罪,被先帝圈禁厌弃,皇帝对他除了手足情深,更是满心愧疚。
如今皇帝子嗣单薄,万一有个不测,这皇位,说不定都能传给老十三!
太后索性不再插手此事,想著皇上没当眾敲打皇后,还是顾全皇室顏面,这事便算就此翻篇。
可她终究低估了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性冷硬。
次日早朝,昨日递摺子参奏荣贵妃干政、效仿武曌的一眾御史,尽数被人弹劾。
罪名桩桩件件確凿,或是流连花楼有违官德,或是私养外室败坏风气,全是私生活不端的把柄。
胤禛当即震怒,以自身品行不端、不配担任言官为由,將这些人尽数革职发落,毫不留情。
满朝文武看得明明白白,出面参奏这些御史的,全是皇上的心腹亲信,这分明是皇上有意藉机清算。
眾人噤若寒蝉,无一人敢上前求情。
早朝未散,前朝惩治御史的消息便火速传入中宫。
宜修听闻后心头猛地一沉。
她又怎会不知,皇上这是借著处置言官,拐弯抹角地敲打她这个后宫主事之人。
她心底对穆寧的忌惮与警惕瞬间攀至顶峰。
可皇上这般毫不留情的震慑,宜修再不敢有半分贸然出手的心思,只能暂且按下所有念头,蛰伏不动。
早朝散后,胤禛径直回了养心殿,胤祥片刻不差地紧隨而入。
平日里,胤禛素来盼著老十三常来议事谈心,兄弟二人无话不谈。
可每每穆寧受了委屈,胤禛就不想瞧见自己这个十三弟了,生怕被其兴师问罪。
虽然他知道,现在的十三绝不会对著自己这般无礼,但他更怕的是对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还恭恭敬敬。
胤禛正暗自琢磨著该如何开口解释穆寧的事,胤祥却已躬身行礼,说道:“皇兄,臣弟有个不情之请。”
胤禛见状连忙上前,亲自伸手將他扶起,“你我兄弟,何须多礼,有事直说便是。”
话落他便暗自揣测,莫不是胤祥心疼妹妹,想让他晋穆寧为皇贵妃?
这事確实棘手,皇后尚在,祖制规定嬪妃无病重功绩,不得册立皇贵妃。
可若是胤祥开口,哪怕破例,他也想办法办妥……
不等胤禛想完,胤祥已然开口:“臣弟府中有位大夫,医术精湛,尤擅女科。臣弟听闻荣贵妃前几日寒湿入体身子不適,能否让这位大夫入宫……”
话还未彻底说完,胤禛抬手一巴掌就拍在了他背上,力道不小,直接打得胤祥一个趔趄。
“少跟我在这咬文嚼字!”
“还荣贵妃,这般生分!若是让那小丫头听见,准要伤心你这个表哥刻意疏远她!”
顿了顿,他语气又软下来,满是对这个弟弟的无奈:“不就是个大夫,你既开口,直接让他留在宫中,日常专门替穆寧调理身子。
那丫头夏日贪凉,整日待在冰块旁,把自己折腾出毛病,又懒怠不爱动,朕才日日叫她来御书房,逼著她多活动活动。”
胤祥鬆了口气,拱手躬身道:“多谢皇兄恩典,臣弟还有府中要事处理,先行告退。”
胤禛也无心留人,眼下奏摺堆积,他本就有诸多政务要处置。
再者昨日与太后商定,选秀事宜交由华妃打理,他还得抽空去一趟翊坤宫。
胤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再度伏案埋头批阅奏摺,待到用过午膳,才乘上御轿往后宫而去。
御轿行至永寿宫附近,胤禛忽然抬手吩咐:“转道,先去永寿宫。”
抬轿的太监闻声,立刻抬著轿子拐入永寿宫宫门。
此时宫內一片静謐,穆寧正躺在次间软榻上午睡,殿內冰块只摆在正殿,凉风徐徐却再不会寒气侵体,稳妥得很。
胤禛抬手拦住正要屈膝行礼的宫女,缓步走到榻边,轻轻晃了晃穆寧的肩头。
穆寧迷迷糊糊睁开眼,“陛下,做什么?”
胤禛也没执著非要把她弄得特別清醒,直接说道: “你表哥寻了位擅长女科的大夫,隔日便入宫为你调理身子。”
穆寧揉著眼坐起身,隨口应道:“就这事啊?陛下何必亲自跑一趟,遣小夏子来知会一声便是。”
胤禛指尖轻点她额头,“朕顺路去翊坤宫,特意来瞧瞧你有没有长记性,还敢不敢整日贪凉臥冰。”
“长了长了,再也不敢了。”穆寧连忙应声,又隨口多问了一句,“午膳都过了,陛下此番去翊坤宫,可是有要事?”
胤禛也没隱瞒,淡淡开口道:“太后提议选秀,事宜交由华妃打理,朕过去叮嘱几句。”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