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餐桌上的气氛怪得很。
明明大家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就是能感受到一种若有若无的阴寒。
林縈月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看见祖母,容月和宋则浅都在。
林縈月走过去,在容月旁边坐下来。她和宋则浅之间隔著一个容月。
之前都是宋则浅和林縈月单独二人吃饭,或者两个人紧紧黏在一起。
现在容月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感觉浑身不自在,像屁股被火烧了,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祖母放下勺子,朝林縈月笑了笑,那笑容温温和和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近学习忙不忙?”
“还好,奶奶。”林縈月端起面前的粥,喝了一口。粥熬得糯糯的,甜丝丝的。
祖母点了点头,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容月身上。
“你看看人家縈月,学习成绩多好。你也学学,別整天捣鼓你那些顏料和画布。”
容月的嘴巴嘟了起来,能掛油瓶的那种。
“我是艺术赛道的,和她才不是一个赛道,我一幅画也能卖几万块呢。那些数学题看得我头晕眼花,跟天书似的。”
祖母观念比较老旧,欣赏不来艺术,觉得总有一天会被ai替代。
觉得学金融学计算机才有前途,就像林縈月和宋则浅这种。
祖母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没有再说。
容月低下头,把戳烂的煎蛋塞进嘴里,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林縈月,又偷偷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宋则浅。
宋则浅神情淡淡的,看不出端倪。
容月感觉这事情更加诡异了。
这两个人那天晚上到底说了什么?不会是提分手了吧!而且看样子还是断崖分手。
好嚇人。
但看祖母,祖母倒是一点都不奇怪的样子。
难不成只有她发现了这个秘密?
容月感觉肩膀上的担子沉重了一些,脖子凉颼颼的,她应该不会被灭口吧…
林縈月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开始热了。阳光白晃晃地照在地面上,把柏油路晒得发软。
包里装著户口本、身份证、护照照片,还有几份列印好的申请材料——原件已经交上去了,这些是复印件,但办手续的时候可能用得上。
学校国际交流处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
林縈月敲门进去的时候,负责的老师正在吃盒饭,看见她进来,从抽屉里抽出一沓表格。
“出境申请表填了吗?”
“填了。”
“家长同意书呢?”
“带了。”
“对方学校的接收函列印出来,一式三份。”
林縈月从包里抽出文件,一份一份地摆在桌上。
老师接过去,翻了翻,拿起笔在几处打了勾,又递迴来。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签一下。签完去財务处开学费结清证明,然后去教务处盖成绩单的章,最后把所有这些交到学生处备案。”
林縈月接过表格,一页一页地签。
从行政楼出来,图书馆的门口排著长队,都是等著开门占座的学生。
她想起自己以前也是这样的,早上七点就来排队,占一个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一整天。
以后不用了。
嘿嘿,真爽。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餵?”
“宝宝。”宋则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低的,带著一点沙哑。
林縈月握著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我们可以谈谈吗?”宋则浅说。
林縈月能清晰地听见宋则浅的呼吸声,像是在隱忍克制什么。
“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们两个人並不合適。你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能听见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像是被人死死攥住心臟。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
“不合適就是不合適,我不喜欢將就。”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
“老宅见。”
然后电话断了。
忙音从听筒里涌出来,嘟嘟嘟的。
林縈月突然意识到,这还是宋则浅第一次主动掛她的电话。
之前不管宋则浅有多忙,都是她先下。
他现在像是在逃避著什么。
林縈月本来是想找宋则浅说清楚这件事情,但好几次都被助理拒之门外。
在她眼中,宋则浅这种行为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別?反正她已经把意思传达到了。
她索性直接回宋宅收拾东西去了,腿长在她自己身上,宋则浅总不可能囚禁她,不让她跑路吧。
容月站在门口,看著林縈月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表情复杂。
她犹豫了很久,终於开口:“你和表哥怎么了?”
“分手了。”
容月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和林縈月的关係说不上多好,但此刻看著林縈月收拾东西,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表哥也恢復了林縈月来宋宅之前,回家的频率。十天半个月才回家一次。
容月去找了祖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对林縈月和宋则浅可能分手了的揣测传达给祖母。
祖母却没有她预料之中的惊讶。
反而是一副“你才知道吗”的表情。
祖母幽幽地嘆了口气。
“那孩子大概只是一时想不开,给他点时间让他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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