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半个月,林縈月都没见到宋则浅。
宋则浅也没来找过她。
林縈月想著,或许宋则浅已经放下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林縈月在去讲座的路上吃吐司。
旁边几个女生嘰嘰喳喳地经过,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那个帅哥助教今天有讲座!我们去看看吧!”
“不会吧不会吧,真有大学生为了帅哥去听讲座?他讲的那些东西太高大上了,我这小学渣听不懂,寧愿回寢室睡觉。”
“你就这点出息!”
几个人笑著闹著走远了。
林縈月漫不经心地朝讲座的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站在讲台旁边,正低头看著手里的文件。
长身玉立,骨节分明的手拿著一个平板。
男人气质懒痞邪肆,平板上却贴了一块花花绿绿的拼豆。
和气质完全不符。
林縈月的吐司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於染染从旁边冒出来,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笑嘻嘻的。
“是不是很帅?我没说错吧!而且身材看起来就很好,嘿嘿。”
於染染说著说著,有几分遗憾:
“不过他平板上贴了那么可爱的拼豆,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啊。”
林縈月一阵心虚,隨口扯了个谎就走。
“那个我上个厕所,你慢慢听啊不用管我了。”
林縈月刚拐过走廊的转角,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扣住她的手腕。
她的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就罩了下来。
宋则浅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眉梢轻挑了一下,目光隨即变得別有深意。
“偷看我就想跑?”
林縈月:“你不是答应过不管我了吗?”
“我答应不监视你了,但没说不追你。”
林縈月愣了一下,“你要追我?”
“当然。”
“我没答应。”
宋则浅带了几分散漫的笑意。
“笨蛋。”
“追人还需要被答应吗?”
一墙之隔,旁边就是很多师生的谈笑。
宋则浅离的很近,林縈月脸颊泛起緋色。
“宋先生自重,反正你就算追了我也不会同意的!”
说著就像瓜田里的猹一样,一骨碌灵活地从宋则浅手臂下面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往教室走。
课堂上,林縈月正记著笔记。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林同学,你的东西掉了。”
全班都抬起了头。
林縈月看著宋则浅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发圈,浅蓝色的大肠发圈。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髮,什么时候散下来了?
赶紧小跑过去,从宋则浅手里抢过发圈,然后转身跑回了座位。
宋则浅走后。
於染染凑过来,痛彻心扉。
“你怎么认识这么多帅哥?上次是李明宴,这次是助教,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我要是认识这么多帅哥,也不至於单身到现在。”
林縈月佯装淡定道:“不熟。”
“林,”安德烈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今晚大家在酒吧有一个聚会,你来不来?”
於染染撞了撞林縈月的肩膀。
“去嘛去嘛!认识认识新朋友!天天闷在家里写作业,你都快发霉了。別怕,有我罩著你。”
没有人会希望被孤立,林縈月本来也想著多认识些新人。
“好。”
酒吧在街角,门面不大,推门进去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灯光昏黄,墙上掛著几幅老照片,爵士乐低低地流淌著。
角落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留学生,有人举著酒杯,有人靠在沙发上聊天,笑声一阵一阵的。
安德烈领著她们走过去,给大家做了介绍。
林縈月本来不打算喝酒。
但看见於染染来者不拒,直接一瓶一瓶的干。
林縈月有点嘴馋。
酒香一阵一阵的。
“好喝吗?”
於染染从吧檯上拿了一杯酒递给她。
“这个適合你,喝这个。”
安德烈恰好从旁边探过身来,眼底划过一丝晦暗。
“我来帮你倒吧。”
安德烈接过那杯酒,替林縈月倒进一个新的杯子里,冰块哗啦响著。
林縈月端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螺丝起子甜丝丝的,橙汁的味道盖住了伏特加的辛辣,喝起来像果汁,完全不像酒。
大家开始唱歌。
有人点了英文歌,有人点了中文歌,麦克风在几个人手里传来传去,跑调跑到天边也没人在意。
唱著唱著,林縈月感觉有点头晕,脸颊发热。
难不成是里面的空气太浑浊了?
她对旁边的人说,“我去上个厕所洗把脸。”
於染染从沙发上探过头来,脸颊红扑扑的,“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林縈月站起来,“你多玩玩。”
卫生间里的灯光白晃晃的,刺得她眯起眼睛。
林縈月拧开水龙头,掬捧了水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雾。
身体软绵绵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
她撑著洗手台,狐疑。
她虽然酒量一般,但也没有这么差。几杯酒而已,怎么会醉成这样?
刚走到走廊,弔诡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林同学,很难受吗?”安德烈走过来,“我扶你去休息吧。”
男人平日里阳光明媚的笑容,现在看起来却有几分阴森。
林縈月看著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警惕。
她的手指攥紧了衣摆,心臟狂跳。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很红。”他伸出手,像是要扶她的肩膀。
林縈月往旁边退了一步,“我说了不用。”
她的手背在身后,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盲打。
【我在卫生间,来……】
字还没打完,手腕就被攥住了。
安德烈把她手里的手机抽走,看了一眼屏幕,阴惻惻的。
“林小姐,明明答应和我交换联繫方式,却一直装矜持吊著我。
既然约出来了,睡一觉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真是岂有此理,长这么漂亮不让*?
邀请她一起回家不答应,都跟到她楼下了,结果找了另一个男人。
敢情是单纯看不起他。
林縈月感觉噁心。
哪来的普信男?她同意认识,又不是等於要约!
意识越来越涣散,粉颊发烫。
“大家发现我不在,会来找我的。”
安德烈冷笑。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那行没打完的字被他刪掉了,改成了一句新的话——
【我自己先回去了,不用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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