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縈月衝出门,发现自己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走廊上。
放眼望去,视线里全是灰色的混凝土骨架——
几十栋半成品建筑矗立在夜色中,没有玻璃,没有门窗,只有裸露的钢筋和黑洞洞的窗口。
远处的几栋楼已经燃起了大火,火光冲天,把半边夜空烧成了暗红色。
浓烟滚滚,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
从这个方向能看到海面。
海面上停泊的一大艘游轮。
那个应该就是江嫵说的,星杌引诱宋则浅去的地方?
她往楼梯口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
刚到楼梯口,几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从下面走上来,堵住了她的路。
她转身往另一边跑,走廊尽头又出现了几个人。
她被围住了。
星杌从门里走出来,不紧不慢。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狂妄慵懒。
“跑什么?我说过,你跑不掉的。”
林縈月退后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她看著那些围住她的人。
那些人的眼神是空的,没有焦距,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
应该是被星杌用江嫵以前的手段,给控制住了。
“宋则浅马上就要到海面上去了。”星杌偏过头,目光落向远处的海面,“船上动了手脚。他今天一定会死。”
“你就在这里,和我一起见证,他的葬身之所。”
林縈月的手指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虽然她害怕,但依旧冷冷地瞪著对面的男人。
“他不会死的。”
星杌笑了一下。
嘴角弯了一点弧度,眼睛里的光是冷的。
“你这么相信他?那我们就看看。”
头顶传来轰鸣声。
低沉、密集、越来越近。
林縈月抬起头,看见一架又一架的侦察机从头顶飞过,红色的指示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
它们排成队形,往海面的方向飞去,引擎声震得像空气都在颤抖。
星杌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了。
“你看,他来了。但他来了又怎样?他以为他能救你?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你这么自信么。”
“当然,这地方干扰了信號,他別想找过来。”
同一时刻,学生公寓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宋则浅站在门口,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著光,把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地板上。
男人快步走进。
客厅是空的,厨房是空的,臥室是空的。
助理跟在后面,看著地上那些横七竖八躺著昏迷的安保人员不敢说话。
宋则浅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浑身上下散发著可怖的寒意。
眸底深处裹挟著森寒而危险的气息。
他一字一顿地问:“她、去、哪、了?”
助理的脸煞白,生怕一不小心被迁怒。
“宋总,这些人是按照您的吩咐来保护林小姐的专业保鏢。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连警报都没拉。”
宋则浅攥紧拳头,手背青紫色的血管暴凸。
要不是他留了个心眼,恐怕百忙之中还没发现林縈月不见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个狗东西乾的。
宋则浅面上划过冷意。
星杌那个死贱人,什么都玩不过他,就会使些阴损的招数。
如果可以,他一定会打爆星杌的狗头,然后把它切成一段一段的,扔去烧毁,丟进最深的地狱墓穴。
茶几上还有半杯水,女主人显然走得很匆忙,匆忙到连外套都没拿。
宋则浅的目光从那些东西上扫过,没有停留,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调卫星。去查这个区域所有出口的监控,她离开的时间、方向、车牌號,十分钟之內给我。”
助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
废弃大楼的走廊里,风从空洞的窗口灌进来,呜呜地响著。
林縈月站在墙边,后背贴著冰凉的混凝土,目光落在星杌脸上。
“你抓我没事,祖母和奶奶都是老人了,你居然对老人下手。”
星杌懒懒的吐著烟圈。
“宋家那个老不死的,一直只把宋则浅当成自己的亲孙子。我在她心里,压根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眼底的光更冷了,“既然这样,那我凭什么不能对这个老东西下手?”
“她们现在在哪?”
星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通话的画面,背景是海。
两个老人坐在椅子上,被黑色布条蒙著眼睛,手脚都被绑著。
她们坐在甲板上。风很大,吹得她们的白髮凌乱。
背景里隱约传来倒计时的滴滴答答的声音。
林縈月心头一紧。
“你看,她们都好好的,”星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声音志在必得,“只要你听话,她们不会有事。”
“毕竟我真正想除掉的是宋则浅,这两个人可杀可不杀。”
林縈月沉默片刻,隨后抬起头,看向星杌。
笑容甜美,带著几分崇拜。
“哇你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能操控那么多人。”
星杌伸出手,指尖挑起林縈月的下巴,笑容贪婪轻佻。
“我身上涂了一种药,只要靠近我十米以內的,都会听我的话,除了宋则浅。”
“那为什么我不听你的话?”
“因为我想看你心甘情愿地上我的床。”
“让宋则浅输得彻底,一败涂地。”
林縈月垂下眼,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但纤长的睫羽挡住了眼底渐冷的光。
这大概是江嫵说的,幸好由於积分不够,所以她买的药物对主角是没有用的。
她悄悄皱了皱眉,仿佛有感应般,向天空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
监控室里,屏幕上那个小红点跳了一下。
技术人员指著屏幕。
正好截到女孩的一瞥。
“宋总,信號捕捉到了。林小姐和两位老夫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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