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食物的香气在房间里瀰漫开来。
是星杌亲自端来的,三菜一汤。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递到林縈月嘴边。
林縈月偏过头,躲开了。
“不吃。”
星杌挑了挑眉。
“不吃?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胃不难受么?”
“那我也不吃別人餵的。”
“你现在手被绑著,脚也被绑著,”星杌的语气带著一种懒洋洋的耐心,“我不餵你,你怎么吃?”
林縈月抬起手腕,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白皙的皮肤上被勒出了红痕。
“你帮我解开,我要自己吃。”
“我要是解开,你就跑了。”
“我跑得掉吗?”林縈月反问,“这栋楼里全是你的保鏢,我就算出了这个房间,也出不了这栋楼。何必白费力气。”
星杌嘴角微勾。
是真的觉得这个女人有趣。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哭闹、求饶、歇斯底里,但像林縈月这样冷静的,还是头一个。
“你倒是想得明白。”
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捏住绳结,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
林縈月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然后端起饭碗,安静地吃了起来。
星杌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著她吃。
旁边被抓来的人都没有这个待遇,被绑著,只能用舌头舔食盘子里的饭菜。
“月月,你看我对你多好。”
林縈月没搭理他,埋头自顾自地吃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出去的办法。
与此同时,宋则浅站在监控室里,面前是一整面墙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著各种数据和图表,密密麻麻的红绿数据线交织在一起。
他询问身边的人,“查到了?”
“宋少,从那些昏迷的安保身上提取到了一种药物,”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指著屏幕上的一组数据。
“这种药物可以作用於人体的大脑神经,让服用者进入深度昏迷状態,但是这种药物在此前从来没有有人发现过。”
宋则浅思考片刻,怎么又是在世界上没有发现过的东西。
这些天怪事接二连三地发生。
“难道又是江嫵?”
“宋少,江嫵最近的行踪確实有些异常,”
宋则浅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往外走。
“备车。”
“宋少,要不要先派人…”
“不用。”宋则浅的声音清冷,“去查江嫵,找到她,问清楚药物的来源。”
保鏢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宋则浅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他打开副驾驶的手套箱,里面有一个黑色的枪盒子。
长指在枪盒上停了片刻,然后把它拿了出来,放在副驾驶座上。
“我亲自去江湾码头。”
无论星杌要做什么,他都必须去制止那个变態。
林縈月是被爆炸声惊醒的。
玻璃嗡嗡地响,感觉要碎掉了。
她翻身下床,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著硝烟和焦糊的气味。
她提著裙摆转身就跑。
还没迈出去几步,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攥住。
男人力道很大,箍得她生疼,整个人被拉了回去。
“月月,你想到哪里去?你想玩猫捉老鼠的话,我不介意。”
星杌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你弄疼我了。”
星杌没鬆手,但手上的力道轻了一些。
“宋则浅来找你了,开心吗?”
林縈月佯装无所谓,声音淡淡的。
“我和他早就分手了。”
星杌的眉毛微挑,喜闻乐见。
“我討厌他。”林縈月补充道。
“你討厌他?討厌他什么?”
林縈月心里骂他八百遍,脸上却还是风轻云淡。
“討厌他自以为是,总是高高在上,好像全世界都该听他的。从来不考虑別人的感受。”
星杌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
“你说得太对了。他就是那样的烂人!”
倏忽,铁皮大门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
“星少!”一个黑衣保鏢衝进来,“宋则浅找到这里了,最多十分钟就到。我们先移开位置吧?”
“急什么?来都来了,不招待一下,显得我们多没礼貌。”
保鏢焦急地想劝,被星杌一个冷冷的眼神逼退了。
星杌回头看了林縈月一眼。
“走吧,我的好月月,带你去看场好戏。”
天台上的风很大,秋风猎猎。
林縈月捂住口鼻,眼泪被烟燻得直流。
原本安静的山路上,此刻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几辆被打翻的车辆横在路中间,油箱破裂。
“下面至少三十个僱佣兵,”星杌散漫地靠在围栏上,“宋则浅就带了十几个人过来,你觉得他有胜算吗?”
林縈月没有说话。
“不过你放心,”星杌偏头看著她笑,“我不会伤害你。”
话音未落。
“咻——”
一枚子弹从夜色中破空而来,恰好擦过星杌的颧骨,溅出一串血珠。
星杌站在原地,用指尖擦拭了一下伤口,瞳孔颤慄。
天台上的几个保鏢纷纷重弹倒在地上。
宋则浅穿著玄色的作战服,黑色的靴子,手里的枪兀自冒烟。
冷漠凤眼扫过天台,然后落在了蹲在栏杆边的林縈月身上。
“星杌,你找死吗?”
星杌放下摸脸的手,露出个笑。
“真可惜,你没死啊?”
宋则浅没有理他。
他端著枪,一步一步走向林縈月。
他走到林縈月面前,蹲下来。
空出来的手伸出去,捧住林縈月的脸。
他的手指冰凉,指腹轻轻擦过她被烟燻黑的脸颊。
“受伤了吗?”
林縈月摇了摇头,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不受控地抱住他。
明明一直都没想哭的,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决堤。
宋则浅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扣著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在自己胸口。
“別怕,我来了。”
看到这一幕,星杌破防了。
“林縈月,你果然在骗我。你心里还是有他对不对?”
他冷笑阵阵,面容扭曲。
“既然你喜欢他,那你就亲手杀死他吧。”
星杌拿出一个散发著馥郁香气的小瓶子。
显然,是江嫵的药物,能控制人的行为。
男人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林縈月,我现在要你用你手边的刀,捅进宋则浅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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