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里气氛压抑。
林縈月坐在宋则浅书房的椅子上,整整三天了都没有离开过。
椅子是宋则浅平时坐的,完美契合他高大的身形。还能隱约闻到男人雪松般清冽的气息。
所以林縈月一坐上去,就像是被人包裹住了似的。
收音机里播放港口发生了挟持人质特大爆炸案,轰动一时。
於染染得知了好朋友的事情,特地赶来安慰。
“月月,他们都说明天要准备葬礼了,”於染染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的祖母和奶奶那边……”
“他不会死的。”
林縈月固执地说。
“他不会死的,”她像是在说服自己,“他说过答应我的事一定会做到,他从来没有骗过我。”
“我要去找他。”
於染染想劝阻,恰好祖母和奶奶来了。
两个老人被佣人推著轮椅进来。
“孩子,”祖母的声音沙哑,鏗鏘有力,“我们支持你,你去找他吧。”
林縈月应了声。
“我现在要去海边看看,到那里找他。”
於染染想说“海那么大你一个人怎么找”,看见林縈月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但她担心林縈月会做傻事,又急又气,两个老人怎么也不拦一下。
林縈月看出了她们的顾虑,安抚道:
“放心,我不会想不开的。我没有那么脆弱。”
顿了顿,她补充著:“我会带宋则浅回来的。”
於染染还是不太放心:“那我陪你一起去。”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
林縈月拿起来一看,ip显示临海市,备註里显示是江嫵的电话號码。
林縈月拧了眉,江嫵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主角出了事情,她这个穿书者肯定已经知道了。
按下接听键的那一刻,不知为何,林縈月心中仿佛有了某种预兆。
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整个人气血翻涌。
莫名有种隱秘的期待。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宝宝,是我。我的手机被炸坏了,所以用了別人的。”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被浓烟燻过,几乎被磨礪到快要辨別不出原本的音色。
但林縈月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她的大脑一瞬间空白,宕机,不自知地咬住饱满的下唇。
“宝宝,是我。”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遍,温和呢喃,“我还活著。”
“你在哪里?为什么无人机、打捞沉船的工作人员都找不到你?”
“因为我在临海。”
“你现在和江嫵在一起?”
“是的,是她救了我。”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久久的沉默。
良久。
林縈月慢慢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於染染嚇坏了,跑过来抱住她,问:
“你怎么了,哪个王八羔子欺负你了?”
林縈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指著还在通话中的屏幕,哭得更凶了。
“宝宝,別哭了,我很快就回来。”
“你骗我,”她的声音委屈得不行,哼哼唧唧的,“你说过不骗我的。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微的嘆息。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丟下你了。”
放开她的手,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以后再也不会放开。
林縈月嘀嘀咕咕:“你要说到做到,不然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要来找你。”
宋则浅:“不用来,我已经在路上了。”
林縈月愣了一下。
“路上?”
“你在家等我就好。”
…
公寓里已经將近半个月没有住人了,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味道。
窗帘拉著,光线昏暗。
林縈月把整个房间都仔仔细细地打扫了一遍。
她想让宋则浅回来的时候,可以看见一个温暖明亮的家。
收拾完已经是傍晚了。
门铃滴嘟滴嘟地响了起来。
林縈月立马蹦躂了过去。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风尘僕僕,带著夜袭几千公里的疲惫。
男人鼻樑高挺,脸色苍白,眼圈糊著团浓重的青黑。
卫衣领口露出个蓝色条纹领子,显然是在病號服外隨便套了件衣服,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林縈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扣入了个滚烫的怀抱。
男人把她箍在怀里,箍得很紧很紧。
勒到林縈月肋骨都有些发疼,几乎要整个被揉碎了嵌入男人的骨血之中。
林縈月也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
將脸埋在男人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確认他真实存在。
倏忽。
宋则浅吃痛地闷哼了一声,眉头拧起来,显然是胸口的伤口被牵动了。
林縈月立刻鬆开一些,两臂往外抽,想要减轻他的疼痛。
但男人意识到她要抽手,收得更紧了,不让她退。
“宝宝別动,我会疯的。”
林縈月乖乖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林縈月轻轻推了推他。“让我看看你的伤。”
宋则浅便鬆开了一些,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像是隨时准备把她再拉回来。
两个人坐到了沙发上。
外套脱下来,解开病號服。
底下是一层层的白色纱布,从胸口一直缠到腰际。
林縈月解开纱布。
底下的伤口露了出来,触目惊心,
宋则浅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口子,有的已经缝针结痂了,有的还在往外渗著淡淡的血水。
发炎了…
林縈月立刻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果然滚烫。
“你发烧了!”
宋则浅捉住她在额头上乱摸的手,把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没事,不严重。”
林縈月瞪了他一眼,抽出手,拿起旁边的手机打给江嫵。
“宋则浅身上全是伤,他不是在医院吗。医生没有处理好吗?”
电话那头的江嫵嘆了口气。
“他一醒过来就拔了针头,护士拦都拦不住。人家医生说要观察至少四十八小时,他不听,非要立刻坐飞机去找你。
这伤本来就有感染的风险,你赶紧找医生帮他看看,別耽误了。”
掛了电话,林縈月看著宋则浅。
男人冷白的脸因为发烧,现在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红,凤眼里蒙著一层水雾,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宝宝~你不会怪我吧?”
林縈月捨不得骂他,打电话把家庭医生叫过来。
掛了电话之后,公寓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縈月看著宋则浅,生气地绷著一张小脸。
“宋则浅,你为什么不在那边好好待著?让我过去找你不就好了?
你伤成这样,还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找我。你想过伤口会感染吗!”
宋则浅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的手。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我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但如果是去见你,我一定是用跑的。
听到宝宝在哭,我不想让宝宝再为我难过,所以我等不了了。
多等一分一秒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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