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邰锦玉发现陆慎行没有看自己,於是只能撇撇嘴,看向陆慎行身后的那面墙。
墙上掛著一块白板,白板上用黑色记號笔写著本周的菜谱。
星期一红烧肉、星期二糖醋鱼、星期三宫保鸡丁、星期四西红柿炒蛋、星期五炸鸡腿。
“你们学校食堂的伙食还挺不错。”邰锦玉感慨道。
“毕竟咱这是私立名高嘛,而且高中阶段,正是这些学校长身体的时候,我们不但要提高孩子们都成绩,还得保证孩子们的身体能够健康茁壮成长。所以,学校方面还要求保证体育课不能被占用……”白梦洁侃侃而谈。
谈话让白梦洁的状態,瞬间回归了校长这个身份,不再像一开始那么紧张。
而邰锦玉则又问了几个方面的问题,白梦洁都含笑回应。
陆慎行陪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虽然不怎么开口,但心寻思:这二位对待工作都还挺敬业的。
……
这时吴勇诚从冰柜前面站起来,把冰柜门关上,转过身走到厨房门口。
他把手搭在门框上,看著食堂前厅那一排打菜窗口,像是在脑子里重演庆东强最后一次走进这扇门时的画面。
“庆东强进来的时候,食堂可能还在营业。学生和老师都在吃饭,他穿的是便装,深色的夹克,深色的裤子,身后跟著潘翠花。门口的监控会拍到他们两人从校门口沿著梧桐道进入食堂,之后就没有再出来。当然,两人应当不敢在学校里就手牵著手,这样会被认识的人看出问题。”
吴勇诚的推理,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而此时房间里的动静很小,大家都停下动作听吴勇诚的推理分析。
白梦洁的声音响起:“吴队,你们能確定庆东强没有从別的门出去?”
“刚才我让周毅和锦玉绕著食堂检查了一圈,食堂只有这一个门对外,还有一个后门,通到后面的垃圾房。后门的监控我们调了,没有发现任何人从那扇门进出过。垃圾房的门锁是好的,里面的锁芯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跡。”
没有人说话。
后厨的冰柜嗡嗡地响,压缩机的震动通过地面传上来,从人的脚底一直传到膝盖。
灶台上的排风扇停了,厨房里的空气开始变得有些闷,油烟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层薄薄的膜贴在鼻腔里。
吴勇诚知道,白校长是在做最后的祈祷,希望事情不会变的那么糟糕。
但拥有多年从业经验的吴勇诚更知道,很多案子往往没那么复杂,就比如这次的案件,他心里已经有了几个八九成把握的猜测。
吴勇诚和潘翠花能在学校失踪,且一失踪就是一个月,那基本上就是死在了学校,几乎没有別的可能。
而且死亡的因素99%不是因为意外,而是一起凶杀案。
情杀?
利益分配不均?
还是潘翠花怀了吴勇诚的孩子,潘翠还想打掉,但吴勇诚不不同意?
最后一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小,因为吴勇诚四十多岁了,一直没孩子,如果潘翠花真怀了,却想打胎,那么吴勇诚绝对会疯。
当然,这一切只是他的个人猜测,但只要找到两人的尸体,並对其进行尸检,就能得到验证。
“继续查,我们需要在上午查完独丘中学食堂每个房间。”吴勇诚沉声道。
半小时后,眾人检查完了大部分的房间,单一无所获。
“还有多少房间?”吴勇诚突然发问。
“还有一个小库房,不过很少人去的……”
“那个小库房在哪?”吴勇诚看向食堂的工作人员。
这位工作人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刚被一名治安员从打菜窗口后面叫过来。
她穿著白色的工作服,帽子歪在一边,脸上的表情介於紧张和不耐烦之间。
“小库房在食堂西侧最里面,原来是个仓库,放些米麵油。后来庆经理来了之后,说仓库太大了,用不了那么多地方,就在里面隔了一间出来,放一些杂物,我们平时不去那边的。”
“隔了一间?他自己隔的?”
“好像是吧,这我们也不太清楚,他那个人吧,有官架子,不太跟我们底下人说话。”
吴勇诚没有再问。
他朝周毅和邰锦玉各看了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清楚。
跟上。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厨房,步子很大,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而白梦洁和陆慎行对视了一眼。
白梦洁还是决定去看看,这样心里才有底。
陆慎行此刻扮演的是白姨的好侄儿,自然要陪同前往。
食堂的纵深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几人穿过厨房之后是一条窄窄的过道。
过道两侧是储物架,架子上码著整箱的食用油和成袋的大米,纸箱和编织袋上落了一层薄灰。
过道的尽头是一扇白色的铁门,门上没有窗户,没有门牌,只有一个老式的球形门锁。
门把手上有一些深色的痕跡,像是手汗干了之后留下的,又像是別的什么东西。
吴勇诚站在门前,没有试图立即开门。
他用食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是实心的,里面没有迴响。
他低头看了看门缝,门缝的宽度大约在15厘米,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黑压压的一片。
他又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门底下的缝隙。
指尖碰到的地面是乾的,没有灰尘,像是最近被人打扫过。
白梦洁站在过道里,正用手机给什么人发消息。
一分钟后,她的手机屏幕震动了一下。
白梦洁看了一眼,隨后收起手机对眾人道:
“我刚才给后勤发了消息,让她们把备用钥匙找到,赶紧送来。她们速度很快,已经找到了,大概五分钟就会到。”
吴勇诚闻言,对白梦洁的配合表示感谢。
然后对身后的技术员说:“那就等一下,先別动这个锁,等备用钥匙来了再开。”
技术员原本已经从勘查箱里拿出一个放大镜,並蹲下来对著锁眼看了几秒钟。
见队长这么说,於是收回工具,面容表情的站了起来,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数字,画了一个箭头,然后把笔记本合上了。
过道里很安静。
头顶的日光灯管只有一根是亮的,另外两根的灯管发黑,像是烧了很久没有换。
唯一亮著的那根在不停地闪烁,频率很快。
这时邰锦玉的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两下,然后偏过头,朝著白梦洁的方向说了一句:
“白校长,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好像什么东西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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