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是什么危险,让我们可爱的邻居们不找他们的友好邻居蜘蛛侠,而非要找那只蝙蝠?”
钟楼下面是一家已经打烊的便利店,捲帘门拉了一半。
投出蝙蝠灯的不是戈登,没有警车,没有警笛,只有一辆被撬开了后门的运钞车,和三个正往麵包车里塞钱袋子的蒙面劫匪。
陈默说实话是有点失望啊,区区抢银行而已,他以为能碰上什么稻草人啊急冻人啊谜语啊之类的呢。
像这种小打小闹的抢银行他自从来了哥谭市之后一天至少能处理五起。
啊,民风淳朴这一块。
蝙蝠灯是旁边一个穿著加油站工装的老头按亮的,那种可携式手持探照灯,上面贴了一张自製的蝙蝠形黑纸,光线透过纸片射出去,在钟楼墙面上投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蝙蝠影子。
老头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后面,手里举著那个手工探照灯,表情像在做一件他这辈子干过的最勇敢也最蠢的事。
陈默倒掛在他头顶的路灯杆上。“大爷,这玩意儿自己做的?”
老头嚇了一跳,差点把探照灯砸在地上。“蜘、蜘蛛侠?”
陈默指了指钟楼上的蝙蝠影子。
“手艺不错。不过你確定蝙蝠侠今晚有空?他可能在码头揍人,也可能在追企鹅人。你知道,蝙蝠侠很忙的。还好你还有一个友好邻居。”
在这一片,蝙蝠侠开车过来哪有他盪过来的快啊。
陈默把自己从路灯杆上放下来,“在这儿等著,別被流弹打到。”
三个劫匪正往麵包车里塞最后一个钱袋。
陈默蹲在麵包车顶上,等他们把袋子摞好,然后开口:“嘿,三位。你们的运钞车改装服务需要审批吗?据我所知哥谭市政对非法改装的罚款挺重的,而且你们还没系安全带。”
领头那个反应最快,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
陈默的蛛丝比他快。
枪还没拔出来,手腕已经被蛛丝粘在了车门把手上。
第二个劫匪转身想跑,被陈默一记扫腿绊倒,蛛丝缠住脚踝,整个人被倒吊在麵包车的后视镜上。
第三个劫匪举起手,自动放弃了。
“明智的选择。”
陈默把他们三个人加上钱袋一起用蛛丝捆在麵包车侧面,然后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atm抢劫未遂,赃款已追回,嫌疑人在车上等警察。不用谢。”。
贴在麵包车挡风玻璃上。
便利贴还是他自己出钱买的呢。
老头从垃圾桶后面走出来,手里还举著那个手工探照灯。
“谢、谢谢。我以为来的会是蝙蝠侠……”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可是是我先来的哎,而且说真的,你不觉得他的出场方式太嚇人了吗?从阴影里突然冒出来,眼睛是白的,声音是砂纸磨过的『我即黑夜』——你心臟受得了吗?”
老头想了想,摇头。
陈默点点头。“所以,友好邻居蜘蛛侠为您服务。免费。不收小费。只收微笑。”
他射出蛛丝,在老头反应过来之前盪上了钟楼顶端,消失在夜色里。
老头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举著那个歪歪扭扭的蝙蝠探照灯,嘴角確实笑了一下。
“spider man?”
笑得很上扬很诡异。
...
哥谭凌晨四点的风,就像是后妈的大巴掌,抽在脸上生疼。
陈默蹲蹲在被抢劫的银行旁边的楼上天台,低头打量著自己身上的新行头。
这套花了三百六十美金重金打造的战衣,终於不再让他看起来像个半夜出来偷井盖的红蓝秋裤变態了。
为什么今天夜巡的时候没人夸他新衣服很帅?
一帮冷漠的人。
无视蜘蛛的人不配得到爱。
陈默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块淡灰色的高分子护甲贴片。虽然只有薄薄一层,但好歹能挡住小口径手枪的近距离射击。
当然,如果对方拿的是霰弹枪或者步枪,他还是得乖乖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骗你的,其实有蜘蛛感应在,根本打不中。
陈默在心里默默吐槽。
夜晚终於陷入了暂时性的安静,陈默一边蹲在天台上发呆一边在心里算著帐。
为了这身行头,他在地下材料店跟那个长得像食尸鬼一样的店老板磨了整整两个小时。
弹道尼龙布,五码,六十六美金。
轻量化鈦合金贴片,虽然只有几小块,但也砍到了六十美金。
最离谱的是那台漏电的手持缝纫机,三十五美金。
加上杂七杂八的高分子纤维和强力胶水,两千美金的稿费瞬间缩水了一大截。
他现在兜里还剩下一千六百多美金。
听起来挺多,但在哥谭这种连空气都透著美金味儿的地方,这点钱也就够他吃两个月的压缩饼乾。
陈默还查了查哥谭的租房网站。
哪怕是东区最烂、墙皮掉得像头皮屑一样的地下室,月租都要五百美金。
这还不算押金。
关键是他这个黑户,连个合法的信用记录都没有,房东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隨时会死在屋里的移动尸体。
可以租给你,不过要加钱,加很多。
租房是不可能租房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租房。
陈默回忆了一下自己住的那个阁楼。
虽然漏雨、没楼梯,通风口窄得只有猫能钻进来,但胜在不要钱。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免费就是最大的正义。
陈默从腰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乾。
这玩意儿硬得像块板砖,味道跟嚼干透的纸皮箱没什么区別。
他咬了一口,腮帮子生疼。
美利坚这帮白人到底是多没追求,才会发明出这种反人类的食物?
高油高热量也就罢了,有的甜品竟然能甜到让他的蜘蛛感应產生“致命威胁”的错觉。
他甚至怀疑,哥谭的罪犯之所以这么多,纯粹是因为甜甜圈吃多了,大脑被糖分醃入味了。
就在他准备咽下最后一口纸皮箱味儿的饼乾时,耳朵动了动。
那是巷子里传来的声音。
不是那种常见的抢劫惨叫,而是几声细碎的、虚弱的狗吠。
中间还夹杂著几个男人的笑骂声。
陈默嘆了口气,把剩下的半块饼乾塞回包里。
“友好邻居的夜班时间到了,真的没什么超级反派想和我过过招吗?”
他纵身一跃,红蓝色的身影再次在空中划出一道利索的弧线。
可惜附近的房子有点矮,差点贴著地面划过。
巷子深处。
三个穿著破烂皮夹克的混混正围在墙角。
其中一个领头的,正用他那双沾满泥水的靴子,狠狠踢向一个蜷缩著的阴影。
那是一只土黄色的小狗,巴掌大,后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著。
它叫不出来,只能发出阵阵抽抽搭搭的鼻音。
在巷子更深处,躺著一只已经僵硬的母狗尸体。
毛色杂乱,肚子瘪瘪的,显然刚生產完不久。
陈默落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扫了一眼那只母狗。
“撒钱”那天见过的狗,他有一点印象。
那天,这只母狗蜷缩在一个濒死的流浪汉身边,正执著地舔著那人冰凉的手指。
流浪汉死了,它被路过的黑帮踹了一脚,最后还是瘸著腿回到了这个巷子。
现在,它死在了这里,给这个世界留了个更可怜的念头。
“嘿,哥们儿,你们的足球训练是不是找错球了?”
陈默蹲在垃圾桶盖上。
三个混混猛地回头。
“蜘蛛侠?哦你换新衣服了,这套很帅哎。”
领头的那位刚要伸手去摸后腰的匕首。
“谢谢,真的你是今天第一个夸我穿的帅的人。”
陈默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划过黑夜的闪电。
蛛丝精准地黏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拽。
咔嚓。
那是关节脱臼的声音。
“刚才踢得挺爽吧?”
陈默一记侧踢,直接印在另一个混混的胸口。
那人像是被飞驰的卡车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第三个人嚇蒙了,转身想跑。
陈默右手一甩,蛛丝像是有生命一般缠住了他的脚踝。
“別走啊,咱们聊聊关於动物保护法的哥谭修正案。”
不到十秒钟。
三个人被背对背粘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球,高高地掛在路灯杆子上。
“救命!我的肋骨断了!”
“闭嘴吧,我控制的力度呢你的肋骨不可能断,等警察来的时候,记得告诉他们你是由於地心引力不稳才飞上去的。”
陈默拍了拍手,那股狠戾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墙角,慢慢蹲了下来。
小狗缩在阴影里,浑身抖得像筛糠,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陈默沉默了几秒。
他伸出手,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动一场美梦。
小狗下意识地想躲,但断掉的后腿让它疼得叫不出声。
“嘘,別怕,我不是坏人。”
陈默把它从冰冷的地上捞了起来,放进怀里。
陈默从腰包里掏出剩下的半块压缩饼乾,用手指捻成碎末,一点点餵到小狗嘴里。
小狗试探著舔了舔他的手指。
那是温热的触感。
它的尾巴虚弱地摇了一下,像是在寒风中快要熄灭的火苗。
陈默盯著那截摇晃的尾巴,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巷子里除了掛在路灯上那三个半死不活的废料,没有其他活人。
而路灯上那三个现在被风吹著只能看见街头的对面看不到这边。
嗯很好,无人在意。
陈默掀开面罩的下半截,把嘴凑过去,对著小狗的脑门猛亲了好几口。
一轮没亲够,又亲了一轮。
嘿嘿。
“听著,小东西,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陈默恶狠狠地威胁道。
“要是让別人知道蜘蛛侠亲了一只狗,我就把你做成热狗,听见没有?”
小狗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只是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陈默的下巴。
陈默看著怀里的狗,开始琢磨起最实际的问题。
“总得给你取个名字。”
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叫旺財?不行,这地界儿没人听得懂,显得太土。”
“叫韦德?算了吧,我其实挺喜欢他的。”
陈默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刚才在塔楼上看到的那个巨大的蝙蝠探照灯。
想起那个总是躲在阴影里、看谁都像欠了他五百万的黑漆漆的大蝙蝠。
“有了。”
陈默低头看著小狗,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腹黑的笑。
“你就叫布鲁斯。”
“这名字在哥谭绝对吃得开,准没错。”
他顿了顿,又觉得这名字起得实在太有才了。
“布鲁斯,以后咱俩就是这破地方最伟大的组合了。”
小狗好像很满意这个名字,尾巴摇得比刚才更有劲儿了。
十米外,钟楼顶端的阴影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完美地融入黑暗之中。
布鲁斯·韦恩,或者说蝙蝠侠,正默默地注视著巷子里的一切。
他原本是追著蝙蝠灯的信號过来的,却在这里撞见了这一幕。
战衣升级了。
他在隨身终端上快速记录著,弹道尼龙材质,带有非工业化加工的鈦合金贴片,手工缝纫痕跡明显。
这意味著,这个少年背后没有庞大的组织支持,他在靠自己的双手一点点完善装备。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少年亲吻狗头的画面。
也听见了那个名字。
离的是有点远,但还记得吗,布鲁斯韦恩会唇语。
“布鲁斯。”
在那一瞬间,蝙蝠侠的眼皮跳了一下。
在面罩的遮掩下,没人能看到这位黑暗骑士现在的表情有多精彩。
那是某种介於无语、荒诞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之间的复杂反应。
他在终端的“蜘蛛侠”档案下,新增了一个標籤。
危险等级:下调。
备註:极度缺乏社会常识,具备严重的吐槽倾向,建议持续观察其心理健康状况。
蝙蝠侠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陈默坐在巷子底,还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壮举”已经被他经常用来调侃的对象看了个满眼。
他用蛛丝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折断的后腿固定住,手法虽然生疏,但胜在稳固。
“走吧,布鲁斯,带你回咱们那个漏雨的豪宅。”
他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母狗的尸体。
这里没有土,也没有铲子。
他在哥谭的废墟里捡到了一块还算乾净的硬纸板,盖在了母狗的身上。
然后,他把那只母狗的尸体挪到了避风的墙角。
“虽然没什么用...”
陈默低声说了一句。
他抱著怀里的布鲁斯,射出一道蛛丝,整个人腾空而起。
红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怀里的布鲁斯正缩在战衣里,感受著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温度。
陈默一边盪著,一边还在嘀咕。
“给狗取名叫布鲁斯,应该不算辱警吧?”
“管他呢,反正他又不知道。”
“义警又没有编制...”
远处又有新的亮起灯蝙蝠灯在云层上闪烁,像是在无声地回应著他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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