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破防的玉小刚

    “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陈老师语气还算温和。
    晏祖站起身，声音清澈平稳：“老师，我有一个疑问。”
    全班目光聚焦过来。小舞歪著头，好奇地看著晏祖的侧脸。后排的唐三也抬起了眼。
    晏祖站起身，身姿挺拔如小松：“您说第一魂环极限是四百二十三年。但据我所知，魂师判断魂兽年限，通常只能通过体型、气息、特徵等外在表现估算，比如大约两百年、三百年左右，误差至少在十年以上。那么请问，这个精確的四百二十三年是如何得出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老师皱起眉：“这是玉小刚大师通过大量案例统计归纳出的理论数值……”
    “可统计需要样本。”晏祖继续道，语气依旧平和，像真的只是在虚心求教，“如果魂师自己都无法准確判断魂兽年限，那么统计时使用的『年限数据』从何而来？毕竟你连这个魂兽是不是四百二十三年都不知道，又怎么得出第一魂环极限是四百二十三年？”
    陈老师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玉小刚的理论在魂师界传播多年，早已被许多人奉为圭臬，谁会去质疑数据来源的可靠性？
    晏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可闻：“再者，如果一位魂师的身体强度、精神力、武魂品质都远超常人，这个所谓的『极限』，是否还存在？”
    他看向陈老师，黑眸澄澈：“比如，某些顶级武魂的拥有者，是否有可能在第一魂环就吸收五百年、甚至更高年限的魂环？”
    “荒谬！”陈老师下意识反驳，“玉大师的理论经过验证……”
    “验证的基础如果存在误差，结论也可能偏差。”晏祖平静地说，“我只是觉得，魂师之路因人而异。用一个固定的数字框死所有可能，会不会……限制了某些天才的成长？”
    他说得很委婉，但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玉小刚这套理论，可能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不够坚实的基础上，甚至可能误导魂师。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学生们交头接耳，看向晏祖的目光复杂——有惊讶，有不以为然，也有深思。
    陈老师脸色有些难看。他教了这么多年理论课，第一次被一个六岁的学生问到哑口无言。偏偏这孩子的提问逻辑严密，句句戳在理论构建的薄弱环节。
    “你……”陈老师张了张嘴，最终板起脸，“课堂时间有限，具体问题课后可以再探討。我们继续讲课。”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但接下来的讲解明显少了些底气，偶尔还会走神。
    小舞偷偷戳了戳晏祖的手臂，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阿祖弟弟，你好厉害……那个老师脸都绿了。”
    晏祖笑了笑，没说话。
    后排，唐三握紧了笔。他看著晏祖挺直的背影，听著周围同学压低的討论，胸口那股闷气又涌了上来。这个晏祖……居然敢反驳老师的理论。
    下课后，陈老师匆匆离开教室，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学生们鱼贯而出，不少人在经过晏祖身边时，都会多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工读生两眼。
    晏祖和小舞刚收拾好东西，教室门口就出现了一道身影。
    “晏祖同学，请留步。“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晏祖转身，看到一个中等身材、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楼梯拐角处。男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面色僵硬，眼神却炽热得可怕。
    晏祖猜测，此人莫非就是玉小刚。
    “这位老师，不知有何事“晏祖礼貌地点头致意，小手牵著小舞，不卑不亢。
    “晏祖同学，”玉小刚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方便聊几句吗？”
    小舞立刻警惕地挡在晏祖身前半步，像只护崽的小兽。晏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放鬆。
    “可是……”小舞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晏祖平静的眼神，只好点点头。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晏祖和小舞。玉小刚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间带著某种急切。
    “我是玉小刚，魂师界的理论大师。刚才课堂上，你的提问很有意思。”玉小刚在讲台边站定，目光灼灼地盯著晏祖，“你对魂环年限理论有独到见解。”
    “只是有些疑问。”晏祖语气礼貌而疏离。
    “疑问往往意味著思考。”玉小刚向前走了两步。
    “晏祖，我研究武魂理论多年，或许……或许我能帮你开发出麒麟武魂的真正潜力！“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我想收你为徒，与唐三一同培养。以你的天赋，加上我的理论，未来必成封號斗罗！“
    玉小刚越说越快，眼中闪烁著近乎狂热的执著光芒。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理论的突破，看到了自己因武魂缺陷而停滯不前的道路重新铺开。
    晏祖静静地看著他，黑眸清澈，仿佛能看透一切偽装：“大师，感谢厚爱。“
    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说出的话却如刀锋般锐利：“但我认为，魂师之路，首重自知。您的理论广博，但似乎……尚未完全解决自身武魂的疑惑？“
    玉小刚的笑容凝固了。
    “我的罗三炮……“他的声音乾涩，“那是变异失败，是意外……“
    “既然是意外，那说明您的理论还有完善的空间。“晏祖抬起头，眼神坦然，“我的路，我想自己探索。“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玉小刚心臟最脆弱的地方。他脸色骤然苍白，嘴唇微颤，像是被人当眾剥开了最羞耻的伤疤。
    他的罗三炮，变异失败的武魂，是他一生之痛。他研究无数理论，试图从別人的武魂中找到答案，却始终无法解决自己的问题。
    玉小刚的脸色变得难看，他无法接受一个六岁的孩子拒绝自己，更无法容忍对方戳中自己最大的痛处。他下意识搬出了引以为傲的理论：“你懂什么！我研究出的武魂十大核心竞爭力，是魂师界的瑰宝！你质疑我，就是质疑整个魂师界的权威！“
    “武魂十大核心竞爭力？“晏祖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大师，我才入学不久，尚未听闻这些理论。既然您提起，不知能否赐教？晚辈虚心请教。“
    玉小刚见晏祖“服软“，顿时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第一，先天魂力与武魂品质成正比；第二，魂环年限决定魂技强度；第三，魂环年限必须严格遵循极限……“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著，晏祖则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一副受教模样。小舞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但也没出声打扰。
    “……第十，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玉小刚终於说完，傲然地看著晏祖，“现在，你可明白我的理论之精妙？“
    晏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大师，关於第一条，先天魂力与武魂品质成正比。这好像是个常识，难道在此之前，大家居然不知道先天魂力和武魂品质相关？您把一个常识说成是自己的理论，您这个理论的含金量是不是稍显低了一些！”
    “这……“玉小刚一愣。
    “第二条，魂环年限决定魂技强度。魂技强度除了魂环年限之外，是否本身武魂的適配度影响会更大一些？“
    “呃……“
    “第三条，魂环年限固定极限。但魂师吸收魂环时，除了年限，是否还应考虑武魂品质、属性契合度、精神力强度、肉身承受能力？“
    晏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玉小刚的理论根基上。
    “至於第十条……“晏祖顿了顿，目光扫过玉小刚僵硬的脸，“若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这里有两个问题：第一，那大师您为何困在二十九级多年无法突破？是您的理论废物，还是……您这个魂师废物？“
    “你！“玉小刚脸色瞬间惨白，踉蹌后退，撞翻了身后的书架，书籍哗啦啦散落一地。
    “第二，您说：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那您能否举一个实际的例子，哪位封號斗罗是废物的武魂？如果没有实证，您这不是理论，只是一个好听的口號而已。”
    “谁说没有。“玉小刚急眼了，“我的徒弟唐三虽然不是封號斗罗，但武魂是蓝银草废武魂，在我的培养下，今年7岁，已经15级了，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还不能证明这个理论么。“
    晏祖忽然笑了起来：“大师，我到七舍就听说了，唐三可是先天满魂力。您管先天满魂力的蓝银草叫废武魂？还记得您的第一条理论么——先天魂力与武魂品质成正比。先天满魂力的废武魂？您的理论似乎真有完善的必要啊！！！”
    晏祖顿了顿又说到：“我觉得大师您要不还是先把自己和徒弟的武魂搞清楚再说吧，不要再分心旁騖了。”
    窗外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透过门缝传进来。
    “好像大师被问住了……”
    “那孩子说的有道理啊，魂师本来就不一样……”
    “原来大师的理论有这么多问题？”
    玉小刚浑身发抖，不是愤怒，而是某种信念崩塌的恐慌。他看著晏祖那双清澈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第一次对自己毕生的研究產生了动摇。
    “你……你……”他指著晏祖，手指颤抖，却说不出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