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嫵咽下一口气,表情依旧平静地看不出一丝情绪。
她頷首微微施礼,隨后便站起身,转身离开了安顺堂主屋。
宋青嫵离开后,高氏仍在裴镇岳身边絮絮叨叨。
“这宋氏如今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霆哥儿,今后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她...”
可高氏的话还未说完,裴镇岳便再次拍著桌案吼道:
“你还有脸说霆哥儿!秋月將今日女眷那儿之事都告诉我了。你连个儿媳都看不好,竟让她钻了如此空子,还攀上了昌国共府。今后我们再想拿捏她可就难了!”
高氏猝然一凛,忙不迭噤声低头,心里却是將对面的姨娘薛秋月暗骂了上百遍。
薛姨娘今日也与她们同在落英园,宴席结束后便將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告知了裴镇岳,自然都是些对高氏不利的,才惹得他对高氏也心生不满。
待裴镇岳的气消下去一些后,他又蹙眉思索著什么开了口。
“不行,还是需让宋家那小姐儘快入了咱们將军府来。慧茹,你这几日便找个藉口,请那宋小姐来咱们府上暂住,好让她压住那假宋氏。”
语落,高氏还未及应声,裴云霆就驀然抬首道:“父亲,此事是否有些操之过急?儿子回京不过十日...”
话未说完便被裴镇岳一道厉喝打断,“什么操之过急!你迟早是要娶宋婉仪进门的。不早些让她入府管管那假宋氏,难道让她翻了天去?”
此种时刻放在往常,裴云霆定不会再说下去。
可今日不知为何,他態度竟异常坚决,明知会被裴镇岳责骂,还是將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父亲,青嫵自小便很听儿子的话,儿子对她好好说,今后她定会顺著我们將军府的。可若是婉仪此时进府,怕是会刺激到她...”
裴镇岳果然又拍著桌案吼了出来,“刺激到她又如何?本將军办事还需顾忌她的心情?”
“那婉仪入府后青嫵该如何?要儿子休了她,將她赶出將军府?”
“谁说要將她赶出將军府?”裴镇岳捋著鬍鬚阴狠道:“她对我们还有用。
宋婉仪自是要做你正妻的。宋青嫵那野种,给她个妾室已是抬举她了。不过你也要好好管教她,绝不能让她因妒搅得我们將军府不得安寧。
至於如何管教,女人嘛,让她儘快怀上身孕,她便再也翻不出你的手掌心。”
裴云霆的眼中有惊愕一闪而过,隨后便染上一抹淡淡的纠结。
可仅是片刻之后,他的眸光渐渐暗了下去,眼中有什么难以探查之物正在酝酿。
“父亲母亲放心,儿子明白该如何做。”
裴家人商议结束,便各自回了院落。
二少爷裴明曜及二少奶奶秦氏,则又去了薛姨娘的杏春堂坐坐。
茶点上罢,妈妈下人们都退下后,裴明曜面上带著不忿及一抹畅快,向薛氏道:
“娘今日可算为儿子出了口气。今儿个上午在宴席上,裴云霆真是气煞我也。”
裴镇岳在宴席间將裴云霆夸上了天,逢人便说他即將被封为驍骑將军。
裴云霆也傲得尾巴翘到天上去,连蒙大將军都向他敬酒。
而裴明曜则仅能跟在他们身后陪笑,险些与背景融为一体。
秦氏亦极快地附和恭维道:“那高氏不是一样,在女宾这边也將她那好大儿夸成了朵儿花。
幸好娘您留了个心眼,抢先在父亲那儿告了状,要不然今日可让他们母子俩得意透顶了。”
薛姨娘用杯盖撇开茶水上的浮沫,不在意地笑笑。
“这算什么。他当不当得上那驍骑將军,还两说呢。”
裴明曜与秦氏豁然一惊,齐齐问道:“娘此话怎讲?”
薛姨娘慢悠悠品了口茶,才道:“府中早就在传,那宋家女是裴云霆隨军带回京城的。我已將此事告知了我在京卫所当值的二哥。他明白该如何做。”
话毕,三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眼,顿觉身心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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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影飞花花似梦,无边春意暖融融。
位於京城东街上的昌国公府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只因今日乃老昌国公六十大寿之日。
昌国公年轻时不仅曾与先皇一同上过战场,还是当今皇上的帝师,亦受圣上所託教导过为几位皇子,也算是几位皇子的老师。
其身份地位,在召国可谓首屈一指。
因而今日昌国公六十大寿,前来拜寿之人络绎不绝。
但昌国公府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大部分前来拜寿的官员都被挡在了大门外,只许他们將贺礼放下,便请他们打道回府。
只有得国公府赏识,持著帖子的人,才得以被请进府中。
宋青嫵双目轻闔,端坐在驶往昌国公府的马车上,双手在袖中攥著那张沈昭雪寄给她的请帖。
这三日她仿佛回到了上一世被贬妻为妾的日子。
每日清晨起身后,便不吃不喝便前往福堂抄经,一直从清晨抄到傍晚,才可回葳蕤居用膳休息。
期间高氏院中的妈妈一错不错地盯著她,就盼著揪住她的错处,去向高氏邀功。
好在宋青嫵凭著极强的意志,小心仔细,终是没让她们抓住什么错处。
但这三日她缺觉少食,本就巴掌大的脸庞又小了一圈,面色也不似从前那般红润。她抹了些胭脂才让自己气色看著好些。
额头正中的那道伤口还未好全,她贴了几片靛紫花鈿才堪堪遮过去。身形也越发清瘦,好似一阵风就能將她吹倒。
因而在前往国公府的马车上,她都赶紧闭目养神片刻,为待会儿进国公府赴宴养精蓄锐。
到了国公府外,宋青嫵將帖子递给门房小廝。
小廝一见此物,態度便热络起来,点头躬身將她与带著贺礼的冯妈妈迎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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