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第一次进荒野区

    三天后，一大清早，天还没完全亮透，林云便已起床。
    他站在別墅二楼的修炼室里，开始一件一件地穿戴装备。作战服长裤是d6系的，材质柔软而坚韧，穿在身上紧贴皮肤，活动起来几乎没有束缚感。大腿外侧的位置分別別著三柄飞刀——六把7系飞刀和三把8系飞刀，他按照自己的习惯分置在左右两侧，方便隨时取用。
    脚上穿著合金战靴，鞋底有特殊的防滑纹路，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上身是一件黑色的作战背心，外面套著d6系的护臂和护肩。双臂赤裸在外，手腕上戴著护腕，右手护腕上固定著一块通信手錶。
    他背上特种背包，將六棱盾牌掛在背后，血影战刀斜挎在腰间。一切就绪后，他站在镜子前，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已经看不出半点学生的样子了。
    “林云，快点，准备出发了！”瀋阳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中气十足。
    “好勒！”林云应了一声，转身跑下楼。
    客厅里，爷爷林国栋已经站在那里了。老人穿著一件旧棉袄，双手背在身后，默默地看著孙子从楼梯上跑下来。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终只化作了一句：
    “小云，小心点。”
    林云走到爷爷面前，伸手帮老人整了整衣领，笑了笑：“放心吧，爷爷。”
    他没有说太多。有些话，说多了反而让人担心。
    林国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林云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瀋阳正靠在越野车旁边等著他。看到林云出来，他咧嘴一笑，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错，穿上这一身，像个武者的样子了。”
    “沈哥过奖。”林云笑了笑，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驶出明月小区，向江南基地市的中心区域开去。清晨的城市刚刚甦醒，街道上的行人还不多，只有几辆清洁车在路边作业。路灯还没有熄灭，橘黄色的光芒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温暖。
    “走，林云，现在我们去hr联盟商城，和队长他们匯合，之后一起出发，前往荒野区。”瀋阳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是，沈哥。”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座摩天大楼前。
    这座大楼足有88层，通体被深蓝色的玻璃幕墙覆盖，在晨光中反射著冷冽的光芒。大楼墙体上有著非常耀眼的“hr”两个英文字母，每一个字母都有三层楼高，远远看去格外醒目。
    大楼周围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中央是江南基地市最大的喷泉，水柱在晨风中摇曳，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广场四周，足足有过千名真枪实弹的军人在巡逻，警戒线拉了好几层，禁止任何外人踏入一步。
    林云和瀋阳出示了武者证件，通过安检，步入了大厦內部。
    一楼是大堂，装潢奢华而大气，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真皮沙发，处处透著財大气粗的味道。大堂里零零散散坐著几个武者，有的在喝茶聊天，有的在闭目养神。
    “一楼是迎宾休息的地方，二楼往上就是商城了。”瀋阳一边走一边给林云介绍，“这地下联盟商城，物品的价格一般比『极限之家』的全价要低一些，当然，比咱们的半价还是要高的。”
    林云点点头。半价，那是极限武馆內部人员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地下联盟商城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高价收购我们猎杀的怪兽材料。”瀋阳继续说道，“卖给武馆，价格低一些，但有贡献点；卖给地下联盟，价格高，但没有贡献点。怎么选，全看自己。”
    林云早就知道这些——他在武者论坛上看了不少帖子。卖给武馆，图的是贡献点；卖给地下联盟，图的是钱。各有利弊，全看武者自己的需求。
    他在大堂里扫了一眼，没有看到罗峰暗恋的那个女孩。想了想，毕竟现在他们才高一，徐欣应该还没有来这里工作。
    “林云，过去吧，队长他们已经到了。”瀋阳指了指大堂角落的一处休息区。
    林云抬眼看去，林政、柳絮、罗芳、冷苞四个人正坐在那里。林政穿著一件灰色的作战服，右腿的假肢被裤管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柳絮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双手环抱著宝剑，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罗芳和冷苞坐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什么。
    “队长，人到了。”瀋阳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林政抬起头，看了林云一眼，点了点头：“装备都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林云答道。
    “那就出发。”
    林政站起身，朝外走去。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完全看不出是装了假肢的人。柳絮跟在他身后，其他人鱼贯而出。
    六人乘上hr联盟的专车，前往火车站。
    江南基地市的火车站是专门为武者修建的，普通的民用列车不允许进入荒野区。站台上已经有好几队武者在候车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
    “轰隆隆——”
    一列银白色的列车缓缓驶入站台。列车不长，只有六节车厢，但每一节都加装了厚厚的装甲，车窗是防弹玻璃，车身上还有几处明显的弹痕——那是被怪兽攻击后留下的痕跡。
    林云跟著雷刀小队上了车，找了一节空车厢坐下。
    列车启动后，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高楼大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平房和荒芜的田野。再往外，连田野都没有了，只剩下满目的废墟和杂草。
    林云靠在窗边，看著外面的景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里，曾经是繁华的城市，是无数人的家园。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成了怪兽的乐园。
    列车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在一处军区站点缓缓停下。
    “到了。”林政站起身，拄著拐杖走下列车。
    林云跟著眾人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高耸的围墙、密布的岗哨、巡逻的士兵，以及——一座足有五六十米高的铁塔。
    “林云，看到那座塔了吗？”瀋阳指著铁塔说道，“整个华夏国，乃至於全世界，任何一个军区內都会划出一个特殊区域，作为武者补给基地。这座塔，就是补给基地的標誌。它寓意著——照亮我们武者回家的路。”
    林云抬头看著那座铁塔，沉默了片刻。
    照亮武者回家的路……这句话，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武者补给基地建在军区內部，是一座座幽静的小楼，环境非常好。绿树成荫，花草繁茂，和外面的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雷刀小队，你们就在a6號居住、休息。”补给基地的一名军官递给林政一把钥匙，笑著对林政说道，“老林，这次准备狩猎多久？如果弄上什么好货，欢迎卖给我地下联盟啊，我一定给你高价。”
    补给基地內的服务人员虽然穿著军服，但实际上他们来自极限武馆、雷电武馆、政府军队以及地下联盟。他们既是服务的，也同时会向武者们收购珍贵的怪兽材料。
    “你知道我是极限武馆的人，自然只会將材料卖给极限武馆。”林政接过钥匙，语气平淡。
    “额，你这块木头……”那人略微有些尷尬，不过也知道林政的性格，没有再说什么。
    旁边瀋阳悄悄凑到林云耳边，压低声音说：“队长啥都好，爱护队员，人又讲义气，就是有些死板。我们每次猎杀得到的材料，都只会卖给极限武馆，损失了大笔的银子啊。”
    “队长这是忠诚，你知道个屁！”柳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两眼瞪著瀋阳。
    瀋阳缩了缩脖子，訕訕地闭上了嘴。
    林云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座补给基地范围不算太大，但设施很齐全。a6號是一座三层小楼，带有独立的院子和车库。林政用晶片钥匙划过大门，门锁“滴”的一声弹开了。
    “大家先休息一会儿，明天一早我们再出发。”林政吩咐道。
    “明白。”
    眾人鱼贯而入，各自选了一个房间安顿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雷刀小队六人便已经全副武装地集合在了小楼门口。
    “出发。”林政走在最前面。
    走出补给基地，穿过军区的警戒线，前方就是真正的荒野区了。
    林云第一次踏出基地市的边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脚下的路是破碎的柏油路面，裂缝里长满了野草。两侧是倒塌的建筑和废弃的车辆，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锈跡斑斑的车身上满是弹孔。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的味道——腐臭、潮湿、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云，我们小队的实力在整个江南基地市都排得上號，所以我们选择的狩猎区域一般是比较危险的。”林政一边走一边给林云解释，“在你来之前，我们刚从003號城市回来。原本也是打算继续去那边的，不过考虑到你是第一次进荒野区，所以我们这次准备去013號城市。”
    林云点了点头。
    他在武者论坛上做过功课，知道003號城市和013號城市的意思。
    003號城市，就是大涅槃时期之前的sh市，整个欧亚地区数一数二的可怕区域。那里濒临海洋，有大量海洋怪兽在江道中出没，拥有著几乎全亚洲最繁多的建筑群，也令那里的怪兽数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领主级怪兽在那里比比皆是，甚至有超越领主级的怪兽盘踞其中。
    无数顶尖武者聚集在那里，那里几乎是人类武者和怪兽廝杀的最大战场。
    而013號城市，是大涅槃之前的杭州，虽然相比上海安全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作为华夏国的一线城市，那里的怪兽密度和强度，远非普通县城可比。
    “谢谢队长。”林云真诚地说道。
    他知道，林政选择去013號城市而不是003號，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照顾他这个新人。
    “不用谢。”林政头也不回地说，“既然你是我的队员，我就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沿著高速公路的旧址，雷刀小队一行人走了將近两天。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怪兽——铁甲蜥、风狼、锯齿虎……大部分是兽兵级，偶尔有几只兽將级。但在这支最低实力都是初级战將的队伍面前，这些怪兽根本构不成威胁。
    瀋阳负责远程火力支援，重型狙击枪的每一次轰鸣，都会带走一只怪兽的生命。罗芳和冷苞负责近战清扫，刀光枪影所过之处，怪兽纷纷倒下。柳絮则负责警戒和策应，她的身法入微级，在战场上来去如风，哪里有危险就出现在哪里。
    林政很少出手，但他的目光始终扫视著周围，掌控著整个战场的节奏。
    林云也被安排出手了几次。
    第一次面对真正的野生怪兽时，他刻意压制了实力，只展现出初级战將的水平。一刀斩杀一只铁甲蜥，乾净利落。
    “不错！”瀋阳在通讯频道里赞了一声。
    罗芳也点了点头：“刀法很扎实，不像第一次实战的新人。”
    冷苞没有说话，但微微頷首，算是认可。
    柳絮看了林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比我想像的要好。”
    林政没有评价，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
    两天下来，林云的表现贏得了所有人的认可。他虽然年纪最小，但战斗时的冷静和果断，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那些在训练场上磨练出的技巧，在实战中被他运用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这小子，是个天生的战士。”晚上宿营的时候，瀋阳对柳絮说。
    柳絮瞥了他一眼：“你才发现？”
    瀋阳嘿嘿一笑，没有反驳。
    进入城区之后，眾人的神色都变得紧张起来。
    街道更加狭窄，两侧的建筑更加密集，怪兽隨时可能从任何角落窜出来。林政走在最前面，右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视著四周。柳絮跟在他身后，宝剑已经出鞘，剑刃在阳光下泛著寒光。
    “上楼。”林政指了指路边一栋原酒店大楼，眾人鱼贯而入，沿著楼梯一路向上，一直爬到了楼顶。
    楼顶很空旷，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周围大片区域。瀋阳立刻开始组装他的重型狙击枪，在楼顶边缘架设好了射击位置。其他人则分散开来，检查著周围的情况。
    確认安全之后，眾人才稍微鬆了口气。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原杭州的拱墅区，这里相对较为安全一些。”林政蹲在地上，用刀尖在水泥地面上画了一幅简单的地图，“不过，不远处有一条京杭大运河，这条河直通钱塘江，所以里面有不少两棲怪兽。大家一定要小心谨慎。”
    “明白，队长。”眾人齐声应道。
    这话主要是对林云说的，其他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我们的目標是位於五公里之外的越秀-星匯尚城。”林政继续画著地图，“那里水系眾多，附近还有一个万达广场，怪兽比较集中，领主级怪兽很少，比较適合我们。”
    “是，队长。”
    短短五公里的路，如果全速奔跑，也就一两分钟的事。但雷刀小队却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
    眾人沿著街道的边缘前进，利用倒塌的建筑和废弃的车辆作为掩护，不断地潜伏、移动、再潜伏。林云跟在队伍中间，精神念力扩散到周围两百米的范围內，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路上遇到了几只零星的怪兽，都被瀋阳在远处用狙击枪无声地解决了。
    终於，眾人登上了越秀-星匯尚城小区的顶楼。
    “接下来的时间，这里就是我们的休息地了。”林政环顾四周，確认安全后说道，“大家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开始狩猎。冷苞、罗芳，今天晚上你们两个人轮流守夜。”
    “是。”
    眾人各自找了一个房间安顿下来。林云选了一间靠角落的房间，在门口布置了一道简易的警戒线，然后靠著墙壁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盘龙世界的身体同步进入冥想状態，魔法力缓缓流转，精神念力在双界共鸣中快速恢復。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眾人已经准备完毕，一起站在顶楼的窗户边上，俯瞰著下面的街道。
    晨雾笼罩著这座废墟之城，远处的建筑在雾气中若隱若现。街道上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只怪兽从雾中穿过，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林云。”林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在。”
    “013號城市不比其他小县城，这里的怪兽非常集中，很少能碰到落单的。所以对你的考验会非常大。”林政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街道上，语气平淡，“不过你的身体素质很好，我相信你也能很快適应。”
    “是，队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林云一脸坚毅地说道。
    “好。”林政点了点头，拄著拐杖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人，“那我们现在出发。”
    六道身影从楼顶的窗户鱼贯而出，沿著外墙的消防梯快速下降，无声无息地落在地面上。
    晨雾將他们笼罩其中，六个人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如同六道幽灵，消失在了废墟城市的街道深处。
    前方，是怪兽的巢穴。
    前方，是生死的战场。
    林云握紧了手中的血影战刀，深吸一口气，跟上了队伍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