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绝境

    “该回去了。”
    林云站在冰峰上，望著南方天际，心中涌起一股归意。两个月了，他在北极冰原挑战了二十多位圣域强者，每一场战斗都让他受益匪浅。七系玄奥的进步，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要多。
    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北极冰原深处还有更强的存在——那些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第二梯队的顶尖强者，甚至第一梯队的圣域极限。林云知道，以他目前的实力，还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等下次再来。”林云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他的精神力感知到了两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那两股气息不是从远处飞来，而是凭空出现在他周围——一前一后，封死了他的退路。
    林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这片冰原上挑战了两个多月，从未有人主动找上门来。那些隱居的强者们，各自占据一片领地，互不侵犯。即便是被他打败的人，也只是认输离去，从不纠缠。
    但这两个人不一样。
    他们的气息阴冷而凌厉，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云·巴鲁克？”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云缓缓转过身。
    前方，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悬浮在空中。他的面容枯瘦，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冰冷。他的腰间掛著一柄细长的弯刀，刀身上隱隱有风系法则的波动。
    身后，另一个男人从冰峰的另一侧升起。他身材魁梧，穿著一身土黄色的战甲，手持一面巨大的盾牌。他的气息沉稳厚重，如同大地一般不可撼动。
    两人长相极为相似，一看就是双胞胎兄弟。
    “你们是谁？”林云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老夫风煞。”前方的黑袍男人开口，声音如同寒风中的刀锋，“这是吾弟地煞。”
    “五千年前，我们就已经在这北极冰原隱居了。”后方的壮汉补充道，声音沉闷如雷。
    林云的心猛地一沉。
    五千年前——和法恩同一个时代的人物。隱居北极冰原五千年，他们的实力，恐怕已经接近了第二梯队的顶尖，甚至不弱於光明教皇那个级別。
    “你们想做什么？”林云问，虽然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做什么？”风煞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忍，“五千年前，你们巴鲁克家族的第一代先祖——巴鲁克，仗著龙血战士之威，追杀我兄弟二人三天三夜，从玉兰大陆中部一直追到北极冰原边缘。”
    “那一战，我们兄弟二人身受重伤，在这冰原上躲了整整五百年才敢出去。”地煞的声音中带著刻骨的恨意，“后来，我们发誓——只要遇到巴鲁克家族的后人，必定杀之，以报当年之仇。”
    风煞舔了舔嘴唇，目光如毒蛇般盯著林云：“可惜，后面你们家族龙血战士全部都离开了玉兰大陆，之后五百年，巴鲁克家族没落，我们找不到一个值得杀的后人。直到今天……”
    “这么年轻的圣域，七系同修，还打败了冰魔、碧姬那些人。”地煞接过话头，声音中带著一丝嗜血的兴奋，“巴鲁克家族，终於出了一个像样的后辈。”
    “所以，我们来了。”风煞缓缓拔出了弯刀，“你的命，就当是还给巴鲁克先祖的旧债。”
    林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没有说话。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仇恨不需要理由，杀戮也不需要藉口。
    “你们確定能杀得了我？”林云缓缓拔出了长刀。
    “小子，別嘴硬了。”风煞舔了舔嘴唇，“你的实力，我们早就摸清了。七系法则，每一系都有涉猎，但没有一系达到极致。对付冰魔、碧姬那些人，你还能靠七系轮转取胜。但面对我们兄弟……”
    “你的七系轮转，没有任何作用。”地煞举起了盾牌，“我主防御，风煞主攻击。你的攻击破不了我的防御，你的防御挡不住风煞的攻击。”
    林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说得对，他的七系轮转，核心是利用属性克制来找到对手的弱点，但是他的弱点也很明显，每一系的法则领悟不深，比起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那些人或许仅仅只是领悟一两种玄奥，但是他们领悟的玄奥距离成神基本上只差最后一步。
    “好了，废话少说。”风煞挥动弯刀，“小子，受死吧。”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风煞的身体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速度快到林云的精神力都难以捕捉。那是风系法则中的“速度玄奥”，而且领悟的深度，远超林云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林云来不及躲避，只能举刀格挡。
    “鐺——”
    弯刀与长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林云的身体被震退了数步，虎口发麻。风煞的力量不比他强多少，但刀法诡异，角度刁钻，每一刀都带著次元玄奥的切割力。
    林云咬牙，释放出了龙化状態。
    碧青色的鳞片覆盖全身，龙角从额头探出，龙尾在身后摆动。他的力量暴涨，速度也提升了一个层次。
    “龙化？”风煞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巴鲁克家族的標誌！当年巴鲁克就是用这副模样追杀我们的！”
    他的攻击更加凌厉了。弯刀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每一刀都蕴含著次元玄奥，將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林云拼尽全力抵挡，但风煞的速度太快了，他的“雷电之速”和“光之速度”虽然已经入门，但和风煞这种活了五千年的老怪物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几招之后，他的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鳞片被次元斩切开，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红色的冰晶。
    “就这样吗？”风煞嘲笑道，“巴鲁克的后人，就这点本事？”
    林云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將精神力凝聚到极致。
    地系法则——重力空间。
    无形的重力场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风煞的速度骤降，动作变得迟缓。
    “重力空间？”风煞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还领悟了地系法则的这门玄奥？”
    但他没有慌张。因为地煞出手了。
    地煞举起盾牌，一股厚重的土黄色斗气从盾牌上涌出，將风煞笼罩其中。重力空间的力量被那层斗气隔绝在外，风煞的速度恢復了正常。
    “我说过，你的七系轮转对我们没用。”地煞的声音沉闷如雷，“你的重力空间，我的大地脉动可以抵消。你的雷电共振，我的地系斗气可以隔绝。你的次元斩，我的盾牌可以挡住。”
    林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尝试用火系法则的“爆之玄奥”攻击地煞，但地煞的盾牌纹丝不动。他用雷系法则的“雷电之爆”轰击，同样无效。他用光系法则的“光之速度”试图绕过地煞攻击风煞，但风煞的速度比他更快。
    他用冰之锋利將寒意凝聚於一点，射向地煞的盾牌，寒意被盾牌上的斗气吞噬。他用雾之迷幻製造幻象，但风煞的精神力感知极强，轻易就识破了。
    七系轮转，全部失效。
    “玩够了吗？”风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云猛地抬头，看到风煞已经出现在他的上方，弯刀上青色的光芒暴涨，一道巨大的次元斩从天而降。
    林云拼尽全力向旁边翻滚，但次元斩的速度太快了，他的左臂被擦过，鳞片碎裂，鲜血喷涌而出。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刀。
    “速度不错。”风煞落在他的面前，弯刀指著他的咽喉，“但还远远不够。”
    林云咬著牙，挣扎著站起来。他的左臂垂在身侧，鲜血顺著手指滴落，在冰面上凝结成红色的冰珠。他的呼吸急促，精神力消耗极大，体力也在快速流失。
    但他没有认输。
    “还能站起来？”风煞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不错，比我想像的要顽强。不过，这只会让你死得更痛苦。”
    他再次挥刀，青色的刀光如匹练般斩来。
    林云拼尽全力抵挡，但风煞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他的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肩膀、后背、大腿……鳞片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的冰面。
    地煞始终站在不远处，举著盾牌，为风煞提供防御支持。林云几次试图攻击地煞，都被他的盾牌挡住。那个盾牌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任何攻击落在上面都如同泥牛入海。
    “绝望了吗？”风煞的声音在耳边迴荡。
    林云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沉。他的精神力已经快要耗尽，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必须想办法。”林云在心中对自己说，“一定有办法……”
    他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视觉，而是用精神力去感知。
    风煞的速度很快，但他的攻击有规律。他的次元斩在释放之前，弯刀会有一个极其细微的蓄力动作。那个动作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秒，但林云的精神力能捕捉到。
    地煞的防御很强，但他的盾牌不是无懈可击。盾牌上的斗气流动，每隔一段时间会出现一次微弱的波动——那是他更换斗气运转节奏时的间隙。那个间隙同样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秒。
    “原来如此。”林云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风煞的弯刀再次斩来。
    这一次，林云没有后退。他迎著弯刀冲了上去，在弯刀即將斩中他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化作一道残影——光系法则，折射玄奥。
    风煞的刀斩在了残影上。
    林云的真身出现在风煞的侧面，长刀上紫色的雷光暴涨，朝风煞的颈部斩去。
    风煞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的反应极快。弯刀回收，挡住了林云的一击。
    “不错。”风煞说，“但你忘了，我弟弟还在。”
    地煞的盾牌已经出现在林云的侧面，朝他撞来。
    林云没有躲避。他借著盾牌的撞击力，身体向后飘飞，同时右手一挥，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射向地煞的眼睛。
    那是他凝聚了全身寒意的“冰之锋利”——不是用来破防，而是用来干扰。
    地煞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盾牌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缝隙。
    就是现在。
    林云的身体在空中猛地转向，朝那个缝隙衝去。他的长刀上雷光闪烁，百重暗劲全力爆发。
    “轰——”
    长刀斩在地煞的肩膀上。百重暗劲在他体內炸开，地煞的身体猛地一震，盾牌脱手飞出。
    “你！”地煞的眼中满是惊骇。
    风煞的脸色也变了。他没有想到，林云竟然能在这种绝境中反击，还伤到了地煞。
    “杀了他！”地煞怒吼。
    风煞不再留手，弯刀上青色的光芒暴涨到极致。一道巨大的次元斩撕裂空间，朝林云斩来。
    林云已经没有力气躲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