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氏在她耳边低语：“阿枫，你已经吃了这么多苦了。听娘的话，只要再用把力，把孩子生下来，往后的荣华富贵便唾手可得。
若你此刻不生了，那所受的这些苦就全都白废了，你也会死的。”
也许是这话刺激了燕晓枫，也许是求生的本能，燕晓枫拼尽最后力气，大喊一声，终於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此时燕晓枫已生了十五个时辰。
由於在肚子里太长时间，那孩子出生时，哭声极为微弱，稳婆往孩子的下面一瞧，朝章氏轻轻摇了摇头。
是个公主。
章氏满脸是泪，再怎么不捨得，也只能朝她们点头。
两个接生嬤嬤使了一个眼色，悄然间已经將两个孩子换了。
接生嬤嬤收拾了脸上的表情，抱著孩子出去：“恭喜皇上，恭喜太后，是位小皇子。”
萧烬渊大喜，忙从接生嬤嬤手中接过孩子：“母后，儿臣再添一位皇子，哈哈哈哈……咱们大周后继有人了！”
太后和护国公不动声色对视一眼，太后笑道：“恭喜皇上，这孩子命格贵重。”
“咦，孩子脸色怎么发紫？太医，肖太医，快过来看看。”
肖太医忙快步上前检查：“皇上，孩子才刚刚出生，是正常的。”
“正常的？”
“正常的。皇上放心，因为生產过程漫长，孩子的脸色才会这样，慢慢会好。”
萧烬渊似这才鬆了一口气。
太后扫向嬤嬤：“孩子才刚出生见不得风，还不快把孩子抱进去。”
嬤嬤忙从萧烬渊手中接过孩子。
章氏带著自己的贴身婆子出来了，她眼眶通红，朝萧烬渊俯身一礼：“皇上，您进去看看阿枫吧。”
萧烬渊頷首，大步往內殿走去，刚迈步，又转身，大声道：“来人，燕嬪生育皇子有功，著晋封为妃。”
孙得恩忙应是，又朝护国公夫妇道贺。
“老臣多谢皇上隆恩。”
护国公脸色始终难看，这会儿也不过扯了扯脸皮，道了声：“谢皇上。”
萧烬渊大步进了內殿。
不见萧烬渊的身影了，护国公淡眼扫向章氏。
章氏点点头。
护国公微鬆一口气，挥手，过来一名禁军，对章氏的婆子道：“走吧。”
婆子一直低著头，胸口极鼓，与来时几乎一般无二。
“都散了吧。”太后发话，眾嬪妃道了喜后便都各自回宫。
內殿，萧烬渊坐到燕妃身边，从宫女手上拿过帕子，亲自替她拭汗：“爱妃，你辛苦了。咱们有皇儿了，朕已下旨，册封你为燕妃。”
夏兰將已经洗净的孩子抱给奶嬤嬤带下去吃奶。
燕晓枫脸色苍白，整个人因为疼到极致，全身无力，望著萧烬渊，落下泪来。
母亲说得对，只要挺过去了，往后的荣华富贵，至高无上的权力，皆唾手可得。
她做到了。
萧烬渊温柔替她拭泪：“別哭，肖太医说了，咱们的皇儿很健康，你要好好休息，等到身子养好了，朕还要你给朕多添几个孩子呢。”
燕妃嘴角溢出一丝笑，闭上眼慢慢睡著了。
她很累，很累……
到了长春宫，李岁安坐在屋內，一直没有说话。
韩景舒连最喜欢的糕点也不吃了，坐在李岁安的侧面，双手撑著下巴。
齐子芊坐在韩景舒的对面，也双手撑著下巴。
三个人相顾无言。
司琴沏了热茶端进来，看著她们三人：“三位主子，快喝口热茶吧。”
韩景舒看向司琴：“司琴姑姑，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司琴微愣，笑了笑：“韩小主，您晚上想吃什么，奴婢给您做。”
韩景舒扁扁嘴，就知道司琴姑姑不会告诉她。
“我要吃红烧鯽鱼，狮子头，还有油闷大虾。”
“好。”
司琴出去后，齐子芊道：“妧姐姐，何常在是冤枉的，对不对？”
韩景舒点头，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肯是狗皇帝设计的，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让青柳背叛了何常在。”
李岁安点头：“何常在虽然不够聪明，但她不蠢，不可能在自己送给燕嬪的东西里下毒，那日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韩景舒嗯嗯两声：“就是，那不是自己找死么？可是，谁会做这事呢？若是那个青柳，她怎么能把握那株人参到现在才拿出来给燕妃吃？
若不是，那会是谁？还有肖太医也说了，里面的东西起码塞进去一年有余了，那个时候燕妃还没入宫呢。”
殿內陷入安静。
几人又齐齐看向李岁安。
韩景舒：“妧姐姐，你快说说嘛，到底是谁？”
李岁安正要说话，突地一顿噁心反畏席捲而来。
几人一怔。
流萤急急道：“娘娘，您月事已经推迟五天了。奴婢去请谢太医。”
浅月：“……”
当她不存在唄。
浅月立即上前把脉，两指才搭上，点头：“有了，一月有余。”
李岁安並不意外，这个孩子的到来，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那个项圈不戴之后，谢云湛一直在替她细心调理，且项圈里的东西，原本也就是让她暂时没法怀孕，而不是彻底断了她的子嗣路。
不一会儿，谢云湛到了，他刚从鸞鸣宫出来。
“娘娘大事，脉象流利如珠，应指圆滑，往来甚为有力，此乃滑脉之象，且孩子十分康健。”
眾人皆高兴坏了，可一想到今天燕妃生產时的凶险，又齐齐低下头。
李岁安却道：“谢太医，这件事先不告诉皇上。”
眾人微怔，唯谢云湛微微点头：“微臣明白。”
李岁安见他眉宇间笼著一层厚重的阴霾，问道：“谢太医是否有什么心事？出什么事了？”
谢云湛抬头看了眼李岁安身边的眾人，除了韩景舒，还有齐子芊，也在。
李岁安道：“无妨，有什么事你说吧，她们皆是可信之人，不会说出去。”
谢云湛抿了抿唇，半晌才道：“娘娘，燕妃腹中所怀是个公主。”
“什么！”李岁安惊得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司琴嚇了一跳，赶紧扶住李岁安：“娘娘，您已经有身孕了，万不能惊动。”
李岁安心如擂鼓：“能確定吗？”
谢云湛点头：“確定。”
“那皇上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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