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景舒嘴里啃著一个鸡腿:“当然,比珍珠还真。”
她可是现代女性,穿书而来,这萧烬渊在纸片人的时候吧,觉得他是帝王,能理解。
可一旦变成有血有肉地站在自己面前,她就觉得渣得实在不能再渣了。
承平七年,十二月初三。
天气刺骨的寒冷。
二公主萧静乐养在了李岁安的膝下。
柳明湘被关在碧霄宫已一年有余,这一年多她不见天日,身边也唯有一个紫芙。
而就在昨天,紫芙也失足落水死了。
碧霄宫沉重的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柳明湘木訥地坐在寢宫的床榻上,披散著头髮,不过刚满二十的年纪,竟没剩几根青丝,身上的衣服破碎而单薄。
屋子里竟比外面还要冷三分。
李岁安满头珠翠,妆容精致,一身宫装,外披狐裘大氅,手里拿著一个精致的小手炉,慢慢走了进来。
柳明湘看到李岁安,也不起身,只冷冷道:“妧妃娘娘是来看本宫笑话的?”
李岁安被小景子扶著坐好,冷眼看著柳明湘:“没错,本宫就是来看你笑话的。柳明湘,你落得如此下场,真是活该啊。”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柳明湘目眥欲裂,朝李岁安扑过来。
小景子一脚踹过去。
柳明湘被踹飞,吐出一口血。
李岁安睥睨著狼狈不堪的柳明湘:“没有做过对不起本宫的事?呵,你让人杀本宫的小弟,你放毒蛇想要咬死本宫,你与嫻嬪联手,想要害得本宫一尸两命。
这些事,难道不是你做的!
还是说,当年选秀,你故意告诉晏姐姐,让她穿上那身青黛色云雁细锦衣,不是你做的!”
柳明湘哈哈大笑:“果然,李岁安,你果然知道那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李岁安站起身,蹲到她面前,一把扯住她的头髮,迫使她抬头。
在她耳边低语:“前世,被你得逞了。晏姐姐被萧烬渊扒了衣服,扔在大街上,她羞愤而死。晏家全族被流放,最后全都死在流放途中。
而你扶摇直上,不仅生了二公主,还生了一个儿子,被封宸王,风光无限。”
柳明湘不可思议地望著她:“你说什么?什么前世?李岁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李岁安甩开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一世,你的儿子永远不会出生了。而你的女儿依旧会如前世,和亲北齐。
只不过,这回她替本宫的儿子做嫁衣,而不是你!”
流萤带著萧静乐进来。
她已两岁多,眉眼和柳明湘长得很像,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一进来,她便扑到李岁安怀里:“母妃。”
柳明湘愕然地望著她:“母妃?本宫的女儿,叫你母妃,凭什么!”
柳明湘抱了抱萧静乐,让流萤將她带出去。
站起身,居高临下道:“本宫已经告诉你了,前世,你为了自己和儿子,送她去和亲。
这一世,本宫亲自送她去北齐。”
“李岁安,你这个贱人!”
小景子上前,左右开弓,连著扇了柳明湘十几个巴掌:“放肆,柳氏,安敢辱骂妧妃娘娘!”
李岁安將一个瓷瓶扔在地上,转身离开:“柳氏,你做的这些恶事,桩桩件件,皇上都已经知晓了。今日皇上命本宫来送你上路。”
柳明湘大笑出声,她早就不想活了,父亲,母亲,兄长,柳家五族,全都死了。
紫芙也死了,独留她一人活在这世上,早已没了意义。
抓起地上的瓷瓶,一饮而尽。
剧痛袭来,不过片刻,柳明湘便气绝而亡了。
……
一晃数年过去了。
萧烬渊经过这几年的不断耕耘努力,宫中添了不少皇子、公主。
承平十二年,萧天宸已年满七岁,早几年便已经跟著夫子学习。
三岁那年,旁的娃娃还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就已经表现得聪慧异常,过目不忘,学什么都比旁人快,萧烬渊对他十分满意,更是著重培养。
如今七岁,上书房里比他大几岁的孩子,功课都不如他。
十二月初十,傍晚时分,萧天宸下学回来,看到母妃抱著刚满周岁的小妹妹。
上前,恭敬行礼:“母妃,儿子下学回来了。”
李岁安生下四公主后,便被册封为贵妃。
李岁安把女儿抱给司琴,拿过帕子给他擦了擦脸:“累不累?”
萧天宸摇头:“不累。母妃,今日夫子被我的题目给问住了。”
“哦,你问夫子什么了?”
“夫子教我《孟子·尽心下》,有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一句。
若果真民贵君轻,则我大周历代先君承天命而御宇內,其正统性岂非不及庶民之喜怒?
可若否此句,则孟子亚圣之言又为何被奉入经筵?”
“竟是一些夫啊,子啊的,本宫听著就头疼。”
李岁安一听这声音,便知是皇贵妃。
萧天宸上前,恭敬对她行礼:“瑶母妃。”
皇贵妃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下学了,就好好休息。你才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別把自己整得跟个小老头似的。”
萧天宸不好意思笑笑,看到萧昭玥过来,忙走过去:“三姐姐。”
“走吧,咱们去玩去。”萧昭玥过来牵著他的手,二人去御花园玩耍。
整个后宫,萧天宸除了叫李岁安母妃,唯唤皇贵妃为“瑶母妃”。
皇贵妃对他亦如亲子。
“姐姐怎么过来了?”
皇贵妃轻嘆一声:“我父亲给本宫来了信,他年纪大了,前几年仗打得太多,身上有不少伤,这些年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准备解甲归田了。”
“那世子呢?”
“我哥哥呀?他也巴不得赶紧回来,我那嫂子嫁给我哥这么久了,还没適应北境的气候。
所以,我父亲说准备上交兵权,全家归京,我哥是第一个赞成的。
我母亲这两年,身子不好后,便留在了京都,她一个人在王府,本宫也不放心,能全部回来挺好的。”
李岁安轻轻一笑:“那不是挺好?”
皇贵妃垂下头,苦笑一声,再抬头时,眼里明显有泪光,但仍笑道:
“是挺好的,父亲说,他过两天便给皇上上摺子,说说此事。待他回京,我便向皇上多告假几天,陪著爹娘好好过一段天伦之乐的日子。”
李岁安知晓,要镇北王做出这样的决定不容易,不是他不捨得兵权,而是在北境待了几十年,不捨得与自己一道出生入死的兄弟。
然则,也就是这个时候,赵进忠急赤白脸的跑来了,他脚步凌乱,甚至跑掉了一只鞋:“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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