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的確给不了沈卿棠名分,但他给不了她名分,也不会给其他任何人名分。
他除了名分,其他的都可以给沈卿棠,包括他这条命。
萧世珩呢?
除了那正妻之位,他能给她什么?
他什么都给不了,就连护她在国公府无虞都做不到,又凭什么大言不惭地要他和沈卿棠断了?
还说要和他公平竞爭?
简直,不知所谓!
谢靳言像是胸口堵著一团火,烧得他心烦意乱胸口发闷,他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將那口浊气吐出来,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怒意。
重新把枕头下面的密信拿出来打开,片刻后,他撑著身子坐起来,把密信拿到烛灯旁边点燃,等密信燃尽,才隨手扔到了一旁的香炉中。
“主子。”消失了两日的暗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中,单膝跪地,“消息放出去了。”
谢靳言淡淡地应了一声,缓步走到床边坐下,动作牵动伤口,他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暗影瞧著自家主子满身重伤的模样,那冷硬的双眸中露出一丝担忧,“殿下,咱们的人已经查到线索了,真的还要再冒一次险吗?”
谢靳言眉头微蹙,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那人太过狡猾,若不是这次本王坠崖让他放鬆了警惕,你的人不会这么轻易查到那些有牵连的人。”
他的手撑在膝盖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水,他闭著眼睛强忍著身上传来的灼烧疼痛,沉声道:“想要抓住幕后之人更是难上加上,现在我们身边有护城营的人和御林军的人,那人应该不会贸然行动去抢晏青身上的帐本。”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抬头看向暗影,“派人时刻保护著晏青。”
“属下明白。”暗影拱手应声,起身欲退,脚步却顿了一下,“殿下,之前晏青提起,在密林中保护沈娘子的那些人,属下觉得好像是...”
谢靳言眉头微蹙,“谁?”
“龙影卫。”暗影眉头微蹙,“那些人派来的杀手个个都是顶尖的,但是他们却能在不现身的情况下保护沈娘子的安危,这就只有龙影卫能做到。”
而整个大秦,能调动龙影卫的只有两个人,那就是圣上和长公主。
谢靳言的双手缓缓收拢,指节泛白...
龙影卫?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声音透著疲惫:“知道了,你退下吧。”
暗影应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殿下,您的伤没事吧?”
谢靳言感受著身上的灼烧感,他闭了闭眼睛摆手,“本王的身体,你不必担心,做好本王交代给你的事情就行。”
暗影不放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见谢靳言已经躺下了,也只能无奈地退出了房间。
......
半夜。
沈卿棠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她翻身起来,有些警惕地看著门外的黑影,低声问,“谁在外面?”
粗重的呼吸声从门外传来,谢靳言有些虚弱的声音也隨之响起,“卿卿,我好难受。”
听到他虚弱的声音,沈卿棠心头一紧,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著脚衝下床,一把拉开房门。
房门拉开的瞬间靠在门上的谢靳言整个人朝她扑了过来,沈卿棠眼疾手快地抱住他,却被那力道撞得连退两步,两个人跌跌撞撞地推进了屋里。
感受到颈窝传来的热意,沈卿棠心头一颤,抬手覆上他的滚烫额头,她声音著急得发颤,“你又发热了?”
谢靳言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拱了拱,沙哑的声音里面带著一些委屈,“我好难受,你都不管我了。”
沈卿棠听著他委屈的声音,心头越发不是滋味,她扶著他在自己床上躺下,低声道:“没有不管你,我以为你睡了,所以才没有过去打扰你。”
她拉过被子给他盖好,才站直身子,低声道:“你又在发热了,我去喊江太医过来给你看看。”
她转身欲走,手腕就被他滚烫的手紧紧抓住了。
沈卿棠一怔,回眸看他。
谢靳言一双通红的眼眸倔强地看著她,低声道,“你陪著我,好不好?”
听著他这软软的声音,沈卿棠只觉得心头一痛,她咬著嘴唇不让自己流下眼泪,但嗓音却因为鼻酸变得沙哑起来,“我去弄点冷水来给你敷一下额头。”
谢靳言摇头,“不要,我要卿卿陪著我。”
沈卿棠只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他卿卿两个字全部抽走了,她无力地在床边坐下来,拿出自己的绣帕给他拭去额头上的细汗,“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你,你睡吧。”
谢靳言摇头,“痛,睡不著。”
沈卿棠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滑落,这是有多疼,才会让素来淡漠的他,说出这种话?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她要怎么才能让他不痛?
“我去找江太医再给你开些退热止痛的药好不好?”沈卿棠因为啜泣,身体有些颤抖,“喝了你就不痛了。”
谢靳言抓著她的手不放,嘴角牵起一抹很浅的弧度,“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沈卿棠想说他身上的伤势那么严重,怎么可能亲一下就不疼了,可看到他通红的双眼,她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眼泪,俯身覆上谢靳言的唇。
谢靳言捏著她手腕的手逐渐收紧,另一只手滚烫的时候则扣著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半晌后两人呼吸沉重地抵著对方的额头,谢靳言轻笑了一声,嗓音沙哑道:“好像不疼了。”
沈卿棠感受到他额头更烫的温度,又气又心疼,她抬手在他肩膀轻轻捶了一下,哭著骂:“骗子。”
他身上的伤那么严重,而且还在发热,怎么可能不疼?她也顾不得他不准了,挣脱他的手,转身跑出房门去找江云海。
江云海焦急忙慌地赶来,发现谢靳言竟然在沈卿棠屋中,他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並未发现异常的沈卿棠,又看向食饱饜足的躺在床上带著笑意的谢靳言,“王爷哪儿不舒服?”
谢靳言顶著自己那张被烧得通红的脸颊,面无表情地对江云海道:“本王觉得好多了。”
江云海:“......”
您要不要先看看自己的脸色再说?
他上前探了一下谢靳言的额头,又给谢靳言诊脉,片刻后,他起身对站在一旁的沈卿棠道:“我再去给王爷熬一些退热镇痛的药来,你一定要盯著王爷喝下去。”
说罢他摇头,“再这样反覆烧两日,能不能活著回京都不一定。”
沈卿棠听到这话,心头一急,她只觉得喉间一股腥味涌上来,一口鲜血直接吐出来,人也晕了过去。
谢靳言猛地坐起来扑下床接住倒下来的沈卿棠,怒视还未从惊变中反应过来的江云海,厉声喝斥,“你嚇她做什么?你忘了你自己说的她情绪不能激动了?”
江云海:“......”
您这夜半三更的跑到人家小娘子屋中,不就是想要人家担心吗?
再说了,我说的是实话,您老在这么折腾下去,看看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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