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杨嗣昌：挖坟！必须挖坟！挖张献忠祖坟！

    李康先顿时语塞。
    谁都清楚，皇帝拥有最终解释权。
    况且，杨嗣昌穿素服上朝，不合法，但合情。
    大明朝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案例，比如说张居正。
    最终，李康先便无奈认错：“微臣糊涂，还请陛下降罪。”
    朱由检摆了摆手：“起来吧，下不为例。”
    杨嗣昌见皇帝这般维护自己，內心也很是感动。
    他能感觉到，朱由检对他的重视。
    不仅亲自到皇宫门口迎接，更是特许他素服上朝。
    等来到武英殿后。
    朱由检便遣散了內阁和六部的人。
    只留下杨嗣昌，朱由检当即开口道：“杨爱卿，想必朝廷发生的事情，你也应该了解了吧？”
    杨嗣昌頷首点头。
    “微臣在回京途中，已经知晓，张献忠焚毁大明祖陵，实属罪大恶极。”
    朱由检微微点了点头。
    “朕这次召你回京，目的，便是商討如何剿灭张献忠等人，以报祖陵之仇。”
    “上任兵部尚书张凤翼，迟迟不给朕出解决方案，瀆职严重，希望爱卿不要让朕失望。”
    对此，杨嗣昌其实早已知晓这些事情。
    在面对朱由检的询问，杨嗣昌当即从怀中拿出一份奏疏。
    “微臣在回京途中，便有了初步的计划，请陛下一阅。”
    王承恩接过后，双手呈递给朱由检。
    “四正六隅十面网围剿，这是什么意思？”
    杨嗣昌解释：“四正的意思，便是叛军活跃频繁的地区，分別是：陕西、河南、湖广、凤阳。”
    “在四正区域內的农民军，剿灭为主，防御为辅。”
    “六隅则指延绥、山西、山东、应天、江西、四川。”
    “此六处的巡抚，当以防御为主，剿灭为辅。”
    “二者合之，则为十面网。”
    朱由检抬手示意。
    王承恩当即拿来了地图。
    紧接著，杨嗣昌便在地图上，將自己的规划画了出来。
    “陛下您看，如果农民军在陕西，那么陕西、四川、湖广、河南、延绥、山西各巡抚张网六面合围。”
    “以此类推，农民军出现在四正任一地区，都会有六个巡抚张网以围困之。”
    “而且，农民军多活跃在夏秋时节，春冬之时，天寒地冻，不便流动。”
    “若是陛下催促，那剿匪之期，便可定在今年的十二月份开始。”
    “微臣可向陛下保证，若是按照微臣的计划布局，三月之內必能肃清內乱。”
    “必能肃清內乱！”
    朱由检望著杨嗣昌，心中思绪。
    这杨嗣昌確实是个人才，能够精准抓到农民军的弱点，然后逐个击破。
    难怪李自成被打的只剩下十八个人，张献忠被迫接受招降。
    农民军也尽数投降。
    只可惜，计划不如变化。
    史书里，杨嗣昌的这份计划书，应该是在两年后提出的。
    那时候皇太极已经称帝，並对大明虎视眈眈。
    杨嗣昌主张先平定內乱。
    因而，主张和清军谈判。
    只不过，皇太极没想谈和，並且看准大明平定內乱的时机。
    清军入侵。
    最终，崇禎皇帝不得不紧急调集洪承畴等人回援京师。
    也正因如此，杨嗣昌的“四正六隅十面网”的计划宣告破產。
    大明也错过了平定內乱的机会。
    之后，便是李自成捲土重来，一呼百应，张献忠等人再度反叛。
    大明再度陷入內忧外患的境地。
    最终北京城被李自成攻破，崇禎皇帝上吊煤山。
    杨嗣昌主张的“攘外必先安內”策略，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
    毕竟，大金和大明已经是不死不休，和金军议和，確实让人难以接受。
    四正六隅十面网计划，虽然没能如杨嗣昌所说在三月平定內乱。
    但確实给予了农民军重创。
    “杨爱卿，这应该只是你的初步计策吧？”
    杨嗣昌頷首点头：“回稟陛下，这途中舟车劳顿，微臣目前只有一个计划框架。”
    “实在是没有精力去完善，还望陛下恕罪。”
    朱由检淡然一笑。
    “爱卿多虑了，能在舟车劳顿的途中，想出一个剿匪计划。”
    “这就代表，朕没有看错人。”
    “相较於张凤翼十几天，放不出一个屁，杨爱卿三天出一个剿匪计划框架，实属不易。”
    “杨爱卿舟车劳顿几日，想来应该是疲惫了，今日便到这里吧，回去好好休息。”
    “剿匪计划，朕不急。”
    “不过，朕只有一个要求，要是可以的话，张献忠必须死。”
    杨嗣昌听出朱由检言语中的愤怒。
    杨嗣昌当即回头：“张献忠毁坏祖陵，实乃罪大恶极，陛下震怒也是情理之中。”
    “陛下，微臣有个办法，可让陛下缓解心中之愤。”
    看著又倒回来的杨嗣昌，朱由检轻微咳嗽两声。
    这效率未免有点太高了。
    “说来听听。”
    杨嗣昌当即说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张献忠敢挖祖陵，那我等，亦可挖他张献忠的祖坟！”
    “况且，张献忠李自成等人屡剿不灭，或其祖宗塋墓足以庇之。”
    杨嗣昌这番话，让朱由检心头一震。
    杨嗣昌身为文人，没有文人风骨，根本不在乎名声，反而玩挖祖坟这样的阴招。
    这还真是少见。
    张献忠，李自成等人都是农民军，甚至往坏了说，匪徒。
    他们不在乎名声，所以敢挖凤阳祖陵。
    但朝廷哪个官员不在乎名声？
    此举虽然有损阴德。
    但却觉得很合自己胃口。
    朱由检淡然一笑：“杨爱卿，此招甚妙，只是朝臣恐怕多会反对。”
    “挖人祖坟之事，確实有损朝廷名誉。”
    “张献忠，李自成等流寇不用在乎名誉，可朝廷还是要名誉的。”
    杨嗣昌闻言，则是直言道：“朝廷的名誉，在於是否利民，但现在是打仗。”
    “陛下，倘若我们输了，国破家亡，名誉难道能够救国吗？”
    “微臣只知道，战场之事，不择手段。”
    朱由检略显犹豫。
    杨嗣昌很清楚，朱由检应该是担心被俘骂名。
    挖人祖坟之事，说出去不好听。
    身为皇帝，这点脸面还是要的。
    但他可以不要。
    “陛下，微臣甘愿承担骂名。”
    朱由检听著杨嗣昌这番话，心中感慨。
    难怪嘉靖这么喜欢严嵩。
    帮自己出气，帮自己承担骂名，这样的人，谁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