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婠笙长舒了一口气:“有一个青年演奏家的比赛,要经过层层选拔,先是校级比赛、然后是市级、省级、全国、然后是全国的比赛。”
“我不確定,要不要报名参加。”
梁婠笙忧鬱地咬著嘴唇,她想要报名参加去试一试,但是又怕拿不到名次,这样对自己来说会是一个打击。
而如果报名之后成功通过了校赛,后面的市级比赛、全国赛、省赛的跨度和周期又那么的长,压力那么大,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的下来。
而且,听说这次的比赛是全程自费,路费、食宿、报名费要花不少钱,之前从冯珃那里讹来的一百万,难道要在大一就花掉大半吗?
她本来还想要继续存著的,学艺术的实在是太烧钱了。
国外还不比国內安全,如果能有幸获得名次去国外的话,她自己一个人,能应付的来吗?
梁婠笙满心不安,踌躇不前,迟迟无法做决定。
梁肆年听著梁婠笙语气里的不安和犹豫,很想將人抱在怀里,好好地安抚她,听著她这样的声音,他心疼坏了。
梁肆年的嗓音有些沙哑:“笙笙,你只管去报名,无论发生什么,我给你兜底。”
“你若是能获奖,我就站在你的身后给你鼓掌。”
“出国的费用还有陪同你出国的人,我都会给你安排好,你只管拉好小提琴,其他的事情都先不必考虑。”
“你要是没能获奖,也不过是暂时没有获奖而已,笙笙是最棒的,你还年轻,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最棒的,获奖是迟早的事情。”
梁婠笙忽而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没人关心的时候,她还能挺住,可以独自撑著,可一旦有人关心自己了,她就很想哭。
“小叔……谢谢你。”
梁肆年嘆息一声,她对他还是那么的客气。
遇到难题了也不和他说,只会自己一个人默默消化,翻来覆去地琢磨。
“笙笙,明天下午回一趟別墅。”
梁婠笙应了一声:“好。”
她想著的確是很久没有回別墅了,梁肆年一直在帮他,会不会是想要……收债了?
……
第二天早上,闹钟还没有响,梁婠笙就醒了。
梁婠笙睁开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心里想著昨天梁肆年和她说过的话,然后翻身下床。
洗漱、换衣服、出门,去了教学楼。
院办在教学楼三层,走廊里静悄悄的,她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张老师,我来拿报名表。”
负责的老师从电脑后面抬起头,认出是她,笑了笑:“来得挺早。”
说著,张老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递过来。
对於像是梁婠笙这种成绩好、听话乖巧、从来不惹事的学生,老师们都很是喜欢,她专业能力也很突出,所以系里大部分的老师都认识她,对她的印象也很好。
梁婠笙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a4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格子,右上角印著“青年演奏家比赛”几个字。
她把表对摺,小心地收进琴谱夹里。
张老师笑著对她说:“好好准备,学校就两个名额。”
梁婠笙点了点头:“谢谢张老师。”
……
中午十二点,比赛指导安排在音乐楼的小排练厅。
梁婠笙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七八个人,三三两两地坐著。
有人在角落里练指法,有人靠著墙看谱子,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她扫了一眼,在最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琴盒靠在腿边。
门又被推开,进来的是朱梓文。
他穿著件黑色t恤,头髮有点乱,像是刚从琴房直接过来的。
进门就看见梁婠笙,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然后在她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条长腿往前一伸,抱著胳膊往后一靠,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朱梓文家里就是搞音乐的,听说他爷爷是拉二胡的,奶奶是唱美声的,大姑是吹笛子的,小姑是弹扬琴的,大伯是弹钢琴的,小叔是吹嗩吶的,爸爸是拉小提琴的,妈妈是舞蹈美人。
在这样的一个很有氛围的音乐世家之中,他的乐感和音准很好,很有天赋,即便他在平时吊儿郎当的不怎么努力,但专业课的成绩还不错。
梁婠笙低头继续翻自己的谱子。
又过了一会儿,许芝薇来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著一个透明的塑胶袋子,里面是四五盒切好的水果,黄色的芒果、白色的带著黑点点的火龙果、黄绿色的哈密瓜、白色的马蹄……码得整整齐齐,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好看。
“来来来,吃水果。”
许芝薇笑著把袋子放在中间的小桌上,从里面拿出来一盒,递给身边的同学,声音清脆:“我刚路过门口的水果店买的,特別甜,大家一起吃。”
许芝薇在系里、院里的人缘很好,经常买吃的东西分给大家,看谁都笑眯眯的,但是李萌对她的印象並不好,经常和梁婠笙吐槽说她看起来像是个笑面虎。
有人凑过去道谢,有人伸手去拿牙籤,排练厅里那原本因为彼此是竞爭对手而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鬆快了一点。
梁婠笙抬起头,正好对上许芝薇的目光。
许芝薇端著一个小盒子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把盒子往她面前递了递:“婠笙,尝尝?这个芒果特別好吃,我看標籤上写的还是进口的……”
梁婠笙往后靠了靠,躲开了她,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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