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芮被刺激得浑身发抖,脸涨得紫红。
极致的羞辱和怨恨衝垮了她最后一点理智。
“啊——!我要杀了你!”她嘶吼一声,朝温越猛扑过去,双手直抓她的脸。
“越越小心!”李青青反应极快,一个箭步撞开温芮,死死把她按在墙上。
“放开我!我要撕烂她的嘴!”温芮疯狂挣扎,涕泪横流。
温越早料到温芮会这样。从小就这样。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矮柜的缝隙里,一把银色的小美工刀静静躺在那儿,大概是店员隨手放的。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越越?”李青青有点慌。
温越没说话,拿著刀,一步一步走向温芮。
高跟鞋叩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听得人发毛。
温芮也停了挣扎,瞪大眼睛:“你、你想干什么?温越,你敢——!”
话音未落,温越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站定,抬手,用刀柄的顶端,朝著她胸口,用力抵了下去。
“啊!”温芮惨叫一声,瞳孔骤缩,嚇得脸都白了。
温越保持著那个动作,微微偏头,语气轻得像在聊家常:“疼不疼?”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温芮浑身发抖。
多年前,那个骄纵蛮横的少女温芮,就是这样笑嘻嘻地,用一把新拆封的美工刀,在温越胸口狠狠刺了一下。
破皮了,流血了,那冰冷的触感和惊惧,温越记到现在。
也记得柳如娟轻描淡写的一句“姐妹闹著玩”,记得温明辉的和稀泥。
更记得胸口那道怎么也褪不掉的粉色的疤。
“应该不疼吧?”温越又往前送了送刀柄,这次加了力。
“啊!”温芮又痛呼一声,身体猛颤。
温越看到温芮工夫布料下晕开了一点微湿的温热。
伸手碰了碰,是血。
她看了眼那点暗红,又看向温芮惊恐的眼睛,学著她当年的语气,轻飘飘地问:“我只是轻轻碰一下而已。你怎么就流血了,妹妹?”
温芮崩溃尖叫,疯狂挣扎,满脸涕泪,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李青青也惊了一跳,但她力气极大,手上没松,只是担忧地看著温越。
温越慢慢鬆开了刀,指尖还残留著那点血的温度。
奇怪的是,当温芮的哭叫声在耳边迴荡,当多年前那屈辱的一幕以这种方式重现时,她心里没有快意,只有巨大的疲惫和空洞。
恨。真的好恨。
恨当年胆小懦弱的自己。
恨践踏她们母女的温家。
这恨意像跗骨之蛆,支撑她从泥泞里爬出来,把他们一个个送进该去的地方。
可然后呢?仇报了,母亲能回来吗?
那些年日日夜夜的疼,能抚平吗?
不能。她知道不能。
她贏了,但好像把自己的一部分,也永远留在了那场恨里。
到底要怎么做,才怎么救被困住了的自己?
温越茫然地鬆开手,美工刀“啪嗒”掉在地上。
温芮像终於喘过气来,猛地挣扎嘶喊:“疯子!神经病!我要报警!告你故意伤害!温越,我也要把你送进去!”
温越面无表情地看著温芮,“要么我怎么说你蠢。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拿捏我?”
她瞥了眼墙角的监控,又看了眼门外的动静。
“这里的监控,今天可能刚好坏了,什么也没录到。”
“外面你的同事,会作证说你情绪失控,辱骂顾客,先动手打人。”
“至於你自己胸口那点伤,就是你自己拿美工刀弄的,想栽赃我,结果弄巧成拙。”
“你说,警察来了,会信谁?”
“是信傅承彦的女人,还是信你这个劳改犯的女儿?”
温芮嘴唇哆嗦,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走到今天这般境地,”温越伸手拍了拍温芮的脸,“真得多谢你妈。”
温芮脸被拍得有点疼,但没吭声。
温越收回手,抽出湿纸巾,用力擦了擦。
“温芮,我要是你,从今往后就夹紧尾巴,安安静静活著。”
“別来我面前晃。更別来激我。”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比现在难受,你想试试吗?”
......
华州庄园。
书房里,傅承彦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电脑时,墙上的掛钟已经过了十一点。
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
回到臥室,里面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壁灯,床铺平整,没人。
傅承彦蹙了下眉。
他记得温越回来有一阵了,按她的习惯,没什么事总会来书房看看他,或者至少待在臥室。
今晚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走到起居室,也没人。露台上夜风微凉,只有月光。
是真生气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傅承彦心里掠过一丝理亏。
昨晚他確实没控制住,折腾得狠了。
今早走的时候,她还缩在被子里睡得沉,小嘴都还微微肿著。
他当时心里软了一下,本想著等回来了好好哄哄,结果一整天都被公事缠住,到现在。
傅承彦脚步一转,往西侧的家庭影院走去。她偶尔会去那儿看老片子或者纪录片。
推开隔音门,影厅里光线昏暗,大屏幕上正放著一部节奏舒缓的老电影,音量调得很低。
他的目光一下子落在角落里那个人身上。
温越穿著一件象牙白的蕾丝睡袍,侧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一条腿隨意曲著,另一条舒展地搭在沙发边缘。
睡袍的下摆往上缩了一截,从脚踝到大腿的线条在光影里若隱若现。
她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搭在身前,头髮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深色沙发上。
整个人慵懒地窝在那里,像被月光洗过的一匹绸缎,滑溜溜地摊在那儿,泛著隱约的光。
傅承彦喉结动了动。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沙发因为他身体的重量微微下陷,温越被惊动了,长睫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
荧幕的光落进她眼睛里,像碎星。
她看著他,眼神有些朦朧,慢慢聚焦。
眼尾似乎因为没睡醒,带著一点淡淡的红。
她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傅承彦先开了口:“怎么睡在这儿?不去床上?”
温越眯著眼,打了个哈欠,睫毛慢悠悠地扇了几下。
“在想事情。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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