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IF线】温越回到京西

    从隆乡到京西,大巴要开五个多小时。
    温越靠窗坐著,头抵著玻璃,窗外是灰濛濛的天和没完没了的山。
    隆乡支教快一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长途顛簸。
    上车就睡,睡醒就差不多到了。今天也不例外。车子晃了没多久,她就闭上了眼。
    又来了。
    那个梦。
    梦里是在一间豪华的酒店,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一条缝,漏进一线白晃晃的光。
    她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被单是白色的,揉得皱巴巴的。
    有人伏在她身上,呼吸很重,滚烫的,喷在她颈侧。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肩很宽,手臂撑在她两侧,肌肉绷著,青筋浮起来。
    他低著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疼。她忍不住喊疼。
    身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放慢了。
    她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忽然又急促起来。
    然后,她听见自己喘不上气的声音,混著他低沉急促的呼吸,像两条缠在一起的线,越绞越紧,越绞越湿。
    画面忽然一转。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她打了个寒颤,猛的睁开眼。
    还是那个男人,还是那片模糊的轮廓。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冷得能结冰:
    “醒了?”
    “谁让你来的?”
    ......
    温越从梦中惊醒了,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大巴还在山路上慢悠悠地开著,窗外的光线刺得她眼睛发酸。
    手心里全是汗,头髮也湿了一片。
    她低头看著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指,心臟跳得又重又快。
    又是这个梦。
    从几个月前开始,这个梦就反反覆覆地找上她,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对话。
    有时候她会在梦里喊出声来,醒来发现枕头上全是泪。
    有时候她会在梦的半途惊醒,浑身发烫,像发了一场高烧。
    但每一次,她都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温越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缓了许久才睁眼看向窗外。
    京西快到了。
    她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大四那年,柳如娟非要她参加一个什么宴会,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让她“见见世面”。
    可她阳了,高烧烧到四十度,在床上躺了三天,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柳如娟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句“真不爭气”,转身走了。
    自那以后,柳如娟的態度更差了,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滯销的货品。
    相亲安排得越来越密,今天这个二代,明天那个公子,各路货色轮番上阵。
    温越实在受不了,刚考上京西第一中学的教职,就主动申请了支教,学校竟然也批了。
    於是,她在隆乡过上了一年相对平静的日子。
    而这次回京西,是为了带孩子们参加“星光之夜”慈善晚会。
    隆乡小学的教学楼老旧,操场还是泥地,一下雨就变成烂泥塘。她想带著孩子们去拉点讚助。
    大巴进了收费站,城市的轮廓从地平线那头慢慢浮出来,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温越看著窗外的繁华,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在隆乡待了一年,习惯了那里的慢和安静,快要忘了京西长什么样了。
    车厢后面倒是一片热闹。
    孩子们挤在车窗边,你推我我推你,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哇,那个楼好高!”
    “快看快看,地铁!地铁钻到地下去了!”
    “天啊,这么多车......”
    有几个乾脆站了起来,探著脑袋往外看,被带队的陈老师一声喝住,缩回座位,没两秒又忍不住贴上去。
    温越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这些孩子,有的连隆乡县城都没出过,更別说坐大巴、到京西了。
    这一路上的风景从山变成城,他们的嘴巴就没合拢过。
    “温老师温老师!”坐在前排的扎著两条麻花辫的小女孩转过头,兴奋地问:“那个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大裤衩?”
    温越笑著点头:“对,中央电视台总部大楼。大家给他取的外號叫大裤衩。”
    “哈哈哈哈大裤衩!”整个车厢笑成一片。
    大巴在车流里慢慢往前挪,孩子们的笑声和惊嘆声此起彼伏。
    温越靠在座椅上,看著他们,心想这一年也不算白过。
    至少让这些孩子知道,山的那边,还有更大的世界。
    那个世界,她替他们先推开了一扇门。
    ......
    “星光之夜”慈善晚会的邀请函在傅承彦的办公桌上躺了快一周。
    每年都请他,他每年都没去。
    这种场合,说穿了就是一群人穿著礼服端著酒杯互相寒暄,拍照发通稿,美其名曰慈善,骨子里还是社交,他懒得应付。
    但母亲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孟家是这次的主要赞助商,人家专门发了请柬。我们跟孟家多少年的交情了,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去撑撑场面,別让人家觉得我们傅家在摆谱。”
    傅承彦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上还在翻文件:“知道了。”
    “別光说知道了,我让人给你把礼服送过去。”
    “......行。”
    掛了电话,他捏了捏眉心,给陆则发了条消息:“周六晚上,陪我去趟星光之夜。”
    陆则秒回:“?谁把你这尊佛给请动的?”
    傅承彦没回。
    过了半分钟,陆则又发了一条:“几点?在哪?”
    “你没收到请柬?”
    “丟了。”
    “......”
    傅承彦把地址甩过去,继续翻文件。
    周六傍晚,京西最顶级的宴会厅“星辉”內,名流云集,星光熠熠。
    傅承彦和陆则来得不早不晚,正是气氛最热的时候。
    侍者將他们引至视野最佳的主桌之一。
    这个位置能纵览全场,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陆则环顾四周,端著香檳杯碰了碰傅承彦的杯子,低声笑道:“孟家这排面,多年不减啊。瞧瞧,半个京西的顶流都来了。”
    他下巴微抬,点了点远处正与人谈笑风生的孟聿礼。
    傅承彦一手撑脸,一手点著手机。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樑和微抿的薄唇,眉心几道浅浅的摺痕。
    他看起来有点无聊。
    陆则侧头看他,心下猜测:彦哥这么认真看手机,是在处理工作吧。
    嘖,不愧是他彦哥!
    这种名利场,多少人削尖脑袋想挤进来,而他彦哥眉宇间只有对浪费时间的嫌弃。
    这种心系正事的境界,活该傅氏在他手里蒸蒸日上。
    然后他听见一声清脆的“un——believable——”。
    消消乐闯关失败的声音。
    陆则:“......”
    傅承彦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甩回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妈的,怎么玩个消消乐也得带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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