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富婆狠狠控制了

    临出门前,裴云还是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床上的女人。
    她仍旧背对著他,棕色长髮凌乱地散在枕边,半边肩膀露在被子外面,白皙的皮肤上残留著昨夜留下的痕跡。
    裴云沉默地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自认不是什么坏人。
    至少上一世不是。
    虽然算不上道德標兵,也没什么圣人情怀,但普通人该有的底线,他一直觉得自己还是有的。
    可昨晚,他的確失控了。
    没有克制住自己。
    这个女人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她进来之前,一定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也许是合同威胁。
    也许是和那个神秘人达成了某种交易。
    甚至也许,她自己也想从这件事里换取什么。
    所以昨晚的裴云没有客气。
    他把她当成神秘人递过来的筹码,也把她当成某种挑衅。
    你不是要控制我吗?
    你不是要安排我的人生吗?
    那好。
    你送来的东西,我就照单全收。
    带著这种报復的情绪,裴云昨晚並没有温柔到哪里去。
    可到了今天,清晨的光落进房间,那些被酒精、怒火和屈辱压下去的东西,才一点点浮了上来。
    裴云突然有些后悔了,自己真正愤怒的对象,从来不是这个女人。
    她或许是诱饵,或许是帮凶,或许是交易的一方。
    但更大的可能是,她和他一样,只是被人摆上棋盘的棋子。
    裴云討厌被人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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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昨晚,他却把这种被操控后的无力感,转手发泄到了另一个同样可能没有选择的人身上。
    这让他有些烦躁,也有些不舒服。
    裴云走到床边,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动作顿了顿,又把滑落到女人腰侧的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却没有醒。
    裴云看著她苍白的侧脸,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女人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说完之后,又觉得这句抱歉实在没什么意义。
    事情已经发生了。
    一句抱歉既不能改变昨晚发生的事情。
    裴云站直身体,眼底那点复杂的情绪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不是圣人。
    也没打算把自己装成圣人。
    但至少从这一刻起,他不想再把真正该承担代价的人,和被推出来承受后果的人混为一谈。
    这个女人是不是无辜的,还不好说。
    但把她送到这里的人,一定不无辜。
    裴云拎起摄像机,转身走向门口。
    刚打开房门,就看见门外站著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黑色职业套装,头髮挽在脑后,脸上带著礼貌笑容。
    她看起来不像那个藏在幕后的神秘人,更像是秘书,或者助理。
    看见裴云出来,女人微微鞠躬。
    “裴先生,社长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裴云沉默片刻,跟了上去。
    新罗酒店他不是第一次来。
    之前在司法院实习的时候,曾跟著其他的检察官来过。
    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座酒店真正的深处,並不是宴会厅,不是套房,也不是那些只对顶级会员开放的私人空间。
    而是在一条条看似普通实则层层封锁的走廊之后。
    第一道门,需要刷卡。
    第二道门,需要指纹。
    第三道门外,站著两个西装革履的安保人员。
    他们没有检查裴云,也没有询问他的身份,只是看见带路的女人后,便让开了路。
    裴云越走,心里越沉。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
    在韩国,能让新罗酒店內部出现这种规格安保的人,不多。
    能被称作“社长”,又能在新罗酒店拥有这种权限的人,更少。
    女人最终带著他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铭牌,没有职位,没有任何多余的標识。
    但越是如此,越说明里面的人不需要用名字证明自己。
    女人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一个很淡的女声,“进来。”
    女人推开门,却没有进去,只是转身对裴云说道:“裴先生,社长就在里面。”
    裴云走进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
    办公室很大。
    整面落地窗外,是首尔清晨的城市轮廓。
    汉江像一条银灰色的线,从高楼与车流之间穿过。
    墙上掛著几幅看不出价格、但一看就知道绝不便宜的画。
    而最醒目的,是办公室中央那张办公桌。
    深色木材,纹理沉稳,边角打磨得毫无锋芒。
    它不像办公用品,更像一件被摆在权力中心的艺术品。
    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浅色套装,头髮整齐地挽起,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裴云看见她的瞬间,心里的猜测彻底落地。
    新罗酒店的掌门人。
    三星集团长公主。
    李富真。
    她抬眸看向裴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隨后,她淡淡开口:
    “看来,你並不惊讶。”
    裴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惊讶。
    只是这几年的经歷,已经让他学会了一件事。
    越是惊讶的时候,越不能把惊讶写在脸上。
    裴云深吸了一口气。
    “有一点。”
    他是个孤儿,长大的那家孤儿院,便是三星集团赞助的。
    有一次,李富真还专门到孤儿院慰问。
    当时有很多记者,裴云还被採访了,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走流程的话。
    他那时並没有跟李富真接触,所以一直也没想到会是她。
    裴云看著坐在办公桌后的女人。
    说实话,在推开这扇门之前,他是紧张的。
    哪怕他表面上再平静,心里也不可能真的毫无波澜。
    这种存在,在没有露面之前,像一团笼罩在头顶的黑雾。
    你不知道她是谁。
    不知道她在哪里。
    不知道她下一次会从什么地方伸手。
    可当谜底真正揭晓以后,裴云反而鬆了口气。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一个人长期被黑暗里的东西盯著,恐惧的不是怪物本身,而是不知道怪物到底长什么样。
    现在,他终於看清了。
    这个答案当然可怕。
    甚至比他之前想像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可怕。
    但至少,她是具体的。
    具体,就意味著可以观察。
    可以分析。
    甚至將来有一天,也可以被击败。
    裴云看了李富真一眼,隨即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动作很自然,一点也不客气。
    李富真看著他,眼底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你適应得很快。”
    裴云靠在椅背上,说道:“站著说话太累。”
    李富真淡淡道:“难道你不好奇吗?”
    裴云当然好奇,他好奇得快疯了。
    好奇她为什么盯上自己。
    好奇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
    好奇昨晚那个女人到底代表什么。
    更好奇这一切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
    但裴云只是平静地看著她,“好奇。”
    “不过,如果我问了,你不说,那就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我问了,你说了,却只说你想让我知道的部分,那同样没有意义。”
    李富真静静看了他几秒,隨后笑了。
    她笑得很轻鬆。
    不像被冒犯,倒像是终於看见了某件东西符合自己的预期。
    “我挺喜欢你这种看空一切的態度。”
    裴云说道:“不是看空一切,是知道自己现在没资格要求太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很直白,可李富真並没有否认。
    她只是伸出手,语气平淡:“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裴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摄像机。
    然后,他將摄像机递了过去。
    没有犹豫,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坐在他面前的,虽然只是一个女人。
    可她姓李。
    她背后站著的,是三星集团这种庞然大物。
    金钱,媒体,律师,政界关係,司法影响力,酒店安保,娱乐公司,甚至那些他还无法想像的暗线资源。
    她能调动的东西,远远超出一个普通人对“权力”的理解。
    裴云现在能想到的那些反抗手段,在这个女人面前,几乎都是笑话。
    报警?
    拜託,他现在就是检察官系统里的人。
    逃跑?
    他已经试过了。
    威胁?
    他手里连一张真正能掀桌的牌都没有。
    哪怕他恨得牙痒痒,也只能忍著。
    因为他现在太弱小了。
    李富真接过摄像机,隨手打开。
    她没有避讳裴云,慢条斯理地查看里面的录像。
    令人耳红心跳加快的声音传了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时间记录,眉梢微微一挑。
    隨后,她抬眼看向裴云,语气里带著一点惊讶。
    “居然录了这么久。”
    她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又打量了一下他,“看来你身体不错。”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裴云没有露怯,反而靠在椅背上,淡淡说道:
    “我年轻,身体好,又不是什么老古董,时间久点,有什么问题?”
    李富真看著他,裴云也看著她。
    年轻。
    老古董。
    说的不是摄像机。
    李富真当然听得懂,知道裴云在暗搓搓骂她年纪大。
    但她是谁?
    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真正站在高处的人,从来不会因为蚂蚁咬了自己一口就失態。
    更何况,裴云这点冒犯,在她眼里甚至算不上冒犯。
    顶多算是年轻雄性的应激反应。
    有脾气,但还没能力,所以並不可怕,甚至有点有趣。
    李富真淡淡一笑,把摄像机合上,隨手放到一旁。
    “嘴倒是比以前利了不少。”
    裴云说道:“托您的福。”
    李富真没有接这句话。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態从容。
    “好了。”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她看著裴云,补充了一句:“我看情况回答你。”
    裴云沉默片刻,他其实有很多问题。
    可所有问题绕到最后,都会回到同一个起点。
    裴云抬眼看著她,直接问道:“为什么是我?”
    李富真几乎没有思考,回答得很快,也很平静。
    “因为你是个孤儿。”
    裴云:“……”
    哪怕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点扎心。
    孤儿活该受你欺负啊!
    李富真看著他的表情,语气没有多少变化。
    “你不用觉得受伤,在我看来,这不是缺点。”
    裴云笑了一下,“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您夸奖?”
    李富真说道:
    “孤儿意味著关係简单。”
    “没有复杂的家庭背景,没有父母亲族牵扯,没有天然派系,没有继承负担。”
    “乾净,独立,容易塑造。”
    她平静地说著这些话,像是在分析一份商业项目。
    “当然,只是孤儿还不够。”
    “这个世界上孤儿很多,值得投入资源的很少。”
    裴云没有说话,知道后面才是重点。
    果然,李富真继续说道:“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是在你小时候待过的那家福利院。”
    “那天,所有孩子都在笑。”
    “只有你没有。”
    裴云眉头微动。
    李富真看著他,像是在回忆一件有趣的小事。
    “你站在人群最边上,看著镜头,也看著我们。”
    “你的眼神不像一个孩子。”
    “没有討好,没有紧张,也没有感激。”
    “更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期待被选中、被夸奖、被资助。”
    她停顿片刻,缓缓说道:“你像是在观察。”
    裴云嘴角抽了抽。
    因为他是重生者。
    身体是孩子,脑子里却装著成年人的记忆。
    他当然不可能像其他孩子那样,因为一只新书包、几盒彩笔、几句大人物的温柔问候就感激涕零。
    他那时看著那些人,心里想的更多是:
    这场公益值多少钱?
    照片会登在哪家媒体?
    福利院真正能拿到多少?
    这些人里,谁才是说话算数的那个?
    一个孩子有这样的眼神,当然奇怪。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那个该死的金色词条。
    裴云意识深处,那个沉寂许久的词条,像是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富婆的青睞(金)】
    恐怕这个的原因更大吧。
    他看向李富真,“所以你觉得我与眾不同?”
    李富真微微頷首,“与眾不同,也適合培养。”
    裴云冷笑,“培养成检察官?”
    李富真看著他,语气平稳:“培养成一把有用的刀。”
    裴云眼神一沉。
    李富真却像没看见他的情绪,继续说道:
    “你聪明,漂亮,孤立无援,履歷乾净。”
    “更重要的是,你有一种普通孩子没有的冷静。”
    “这种冷静,如果放任你自己成长,你大概会去娱乐圈,利用脸和脑子往上爬。”
    “那太浪费了。”
    裴云听到这里,忽然笑了,只是笑意很冷,“所以您就替我规划人生?”
    李富真说道:“如果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有人替他规划,並不是坏事。”
    裴云反问:“那如果他知道呢?”
    李富真看著他。“你知道吗?”
    裴云没有立刻回答。
    李富真淡淡道:“你当初想去娱乐公司,想做爱豆,想靠脸出道,想借韩娱圈往上爬。”
    “你以为那是人生规划?”
    她轻轻摇头,“那只是年轻人对捷径的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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