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身形暴冲,拳势凶悍凌厉。
聚气境三重的修为尽数爆发,周身灵气翻涌,裹挟著强横劲气,直扑沈近要害。
三年来,他早已习惯肆意践踏沈近的尊严。
在他眼里,经脉尽废的沈近就是任他拿捏的螻蚁罢了,方才那一拳不过是侥倖作祟,根本翻不起半点风浪。
今日,他定要狠狠出手,撕碎对方的所有底气,把沈近彻底踩入泥底,让他明白废物永远只能是废物。
劲风扑面,杀意凛冽。
沈近眸光凝冷,心神高度紧绷。他清楚自身现状,古玉虽修復部分经脉,流转丝丝暖流,却远未彻底恢復修为,肉身力量孱弱,根本扛不住聚气境强者的正面硬撼。
硬碰硬,必死无疑。
当下唯一的生路,便是周旋躲闪,依託这古玉持续滋养身躯,等待力量逐步恢復。
唰!
沈近脚下发力,借著古玉暖流活化后的灵敏身躯,骤然侧身。
堪堪避开沈烈含怒一击。
沉重的拳头擦著肩头呼啸而过,砸在后方斑驳院墙之上,砖石碎裂,碎屑纷飞,院墙轰然塌下一角,可见这一击威力何等强横。
“还敢躲?”
沈烈见状,怒火更盛。
双目凶光毕露,脚步不停,攻势连环而出,拳脚交错,招招狠辣,不留半分余地。
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封锁沈近周身所有闪避空间,蛮横的灵气压迫席捲四方,將小院牢牢笼罩。
两名跟班站在一旁,抱著双臂,满脸戏謔冷笑。
“切,再能躲又有什么用?聚气境的实力摆在这,迟早被摁在地上揍!”
“废人就是废人,侥倖逞一次威风罢了,待会有他哭的时候!”
“敢顶撞烈少,还敢出手伤人,今日定要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两人言语刻薄,满眼轻蔑,早已认定沈近的结局。
沈近不顾耳边嘲讽,凝神专注,全力躲闪腾挪。
他的动作並不花哨,古玉源源不断涌出温润气流,滋养四肢百骸,修復著陈年暗伤。
原本枯竭虚弱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气力,反应越来越迅捷,身法越来越灵动。
换做往日,仅凭他残破身躯,根本撑不过数招,恐怕早已倒地重伤。
可此刻有神秘古玉的加持,任凭沈烈攻势凶猛,却始终难以真正击中沈近。
数个呼吸转瞬而过。
沈烈猛攻不休,却连连落空,耗费大量灵气,连沈近衣角都未曾碰到。
自身气息反倒渐渐浮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经脉尽废三年的废物,为何身法变得如此灵动难缠。
那躲闪预判,那身形节奏,根本不像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反倒透著常年苦修实战的功底。
“你究竟藏了什么手段!”
沈烈厉声怒喝,眼神猜忌又暴怒,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沈近一边闪避,一边默默吸纳古玉力量,体內经脉越发通畅,流淌的气力越来越浑厚。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正在稳步重回淬体境界,肉身力量飞速攀升。
时机,快要到了。
沈近眼底锋芒渐盛,压抑三年的戾气悄然復甦,冰冷目光直视沈烈,缓缓开口:
“不是我藏了手段,是你太过自大,徒有修为,实战不堪一击。”
平淡话语,却带著刺骨寒意,满满的不屑与嘲讽。
“放肆!”
这话彻底引燃沈烈心中怒火。
他身为沈家同辈翘楚,聚气境三重修为,何时被一个废人如此贬低?
当下不再留手,周身灵气疯狂匯聚,右手拳头灵光縈绕,劲气凝练,凝聚全身力量,朝著沈近正面狠狠砸出。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威力远超寻常攻势,一心要重创沈近,终结这场缠斗。
“我看你还怎么躲!”
磅礴劲气碾压而来,锁死所有退路,避无可避。
一旁的两名跟班眼神发亮,已然看到沈近被重拳重创、倒地哀嚎的模样,满脸幸灾乐祸。
绝境当前,沈近却毫无慌乱。
他心神沉静,全力调动神秘古玉的力量,浑厚暖流奔涌全身,充盈四肢,修復经脉,淬炼肉身。
体內力量节节攀升,稳稳踏足淬体三重,肉身劲力浑厚扎实,远超普通同阶修士。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便接你一击!”
沈近低喝一声,不再躲闪,双脚稳稳扎地,身躯挺直,运转古玉传承的基础炼体法门,浑身肌肉紧绷,力量匯聚右臂,迎著沈烈的重拳,毅然悍然对轰!
看到沈近竟敢正面硬接自己的聚气重拳,沈烈先是一愣,隨即满脸讥讽狂笑。
“不知死活!区区废人肉身,也敢硬撼聚气强者?自寻死路!”
两名跟班也是连连冷笑,认定沈近是穷途末路、自取灭亡。
下一瞬,两拳轰然相撞!
沉闷的巨响,气浪四下扩散,捲起满地尘土杂草。
咔嚓!
清脆骨裂声骤然响起。
眾人预想中沈近重伤倒飞的画面並未出现。
反倒是沈烈脸色骤煞,手臂扭曲变形,剧痛顺著经脉席捲全身,一股强横霸道的力量顺著交击之处反衝而回,衝破灵气防御,震得他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数步,方才勉强站稳。
他右臂无力垂落,骨骼断裂,灵气紊乱翻腾,嘴角溢出一丝血跡,浑身气息大幅跌落,满脸难以置信,瞳孔死死收缩。
“淬体……你恢復了淬体修为?!”
沈烈失声惊呼,语气满是震惊与惶恐。
他万万不敢相信,被废掉经脉三年、沦为废人的沈近,不仅恢復修为,还能以淬体境界,硬生生震伤聚气三重的自己!
这根本违背常理!
两名跟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去,脸色惨白如纸,满眼惊恐地盯著沈近,连连后退,再无半分先前的囂张气焰。
眼前的沈近,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
此刻的他,身躯挺拔,气息沉稳,眸光冰冷锐利,周身透著凛然威势,令人心生畏惧。
沈近佇立原地,稳如磐石,气血充盈,气息平稳。
刚才一记对轰,看似势均力敌,实则他凭藉古玉淬炼的纯净肉身,完美扛住攻势,还借反震之力重创沈烈。
这难道便是神秘古玉的玄妙嘛,不仅根基重塑,肉身凝练,甚至同阶无敌,跨阶可战?!
沈近缓缓抬起手掌,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力量,三年压抑的憋屈与不甘,在此刻稍稍宣泄。
他抬眼看向面色惨白、伤势不轻的沈烈,语气淡漠,却带著刺骨寒意:
“三年前,你废我经脉,夺我修为,將我打入尘埃。”
“三年来,你纵容族人肆意折辱,步步紧逼,断我生路。”
“往日种种,我一一记在心底。如今我修为归来,旧怨,也该好好清算一番了。”
话语落下,一股凛冽气势从沈近身上缓缓散开,压得小院气氛凝滯冰冷。
沈烈心头大骇,又惊又怒,强压下手臂剧痛,咬牙厉喝:
“沈近!你休要狂妄!不过刚恢復淬体修为,真以为能与我抗衡?我方才只是大意轻敌!”
“此地乃是沈家祖地,你若敢动手伤我,族规不容,长老们也绝不会饶过你!”
到了此刻,他只能搬出家族族规、长老当作依仗,妄图震慑沈近。
听到这话,沈近嗤笑一声,满是嘲讽。
“当初你联手外人废我修为、肆意欺辱之时,怎么没想过族规?”
“长老们冷眼旁观、弃我不顾之时,怎么不讲族规公道?”
“如今见我修为恢復,便搬出族规压人?沈烈,你当真可笑。”
字字鏗鏘,句句有力,戳破其中虚偽。
三年冷暖,沈近早已看清沈家人情冷暖。
长老们趋炎附势,看重天赋实力,昔日他天赋绝代,万般追捧;一朝沦为废人,便弃如敝履,任由旁人欺凌,何来公道可言?
这般家族规矩,约束弱者,偏袒强权,他根本不屑一顾。
沈烈被懟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惧又怒,偏偏伤势缠身,战力大损,再无底气与沈近爭锋。
“你……你想怎样?”
沈烈语气不自觉弱了几分,心底生出浓浓忌惮。
“三日后,赶我去后山柴房?”
沈近迈步缓缓向前,每一步落下,都像重锤砸在沈烈心上,压迫感越来越强。
“我的院落,我的住处,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动。”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但若你再敢前来寻衅滋事,纵容旁人辱我,休怪我不念同族情谊,出手无情!”
冰冷的警告,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沈烈心中憋屈暴怒,却不敢再多半句顶撞。
他深知如今自己负伤在身,绝非沈近对手,继续僵持,只会吃更大苦头。
权衡利弊之下,沈烈只能强忍怒火,阴沉著脸,狠狠瞪著沈近:
“好!今日这笔帐,我记下了!咱们走著瞧!”
“我们走!”
他对著两名跟班低喝一声,带著满身狼狈,转身就走,不敢多做停留。
两名跟班早已心惊胆战,闻言连忙跟上,再也不敢多看沈近一眼,急匆匆逃离这座小院。
直到三人身影彻底消失,小院终於重归安静。
喧囂褪去,只剩清风拂过草木。
沈近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躯缓缓放鬆,眼中冷色渐渐收敛。
他低头看向胸口贴身佩戴的古朴墨玉,玉身温润依旧,隱隱有流光內蕴,源源不断散发精纯气流,滋养肉身,修復经脉。
脑海中,那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再度缓缓响起:
“不错,心性沉稳,是块好料子。”
“方才一番激战,借对战压力淬炼肉身,你的修为已然稳固在淬体三重,经脉修復了大半,根基重塑圆满。”
“但这仅仅只是起步,这片天地武道昌盛,强者如云,淬体聚气,不过是武道底层根基罢了。”
沈近心神沉静,恭敬在心中问询:
“前辈,这古玉究竟有何来歷?我该如何修行,才能稳步变强,报仇雪恨,重回巔峰?”
他心中渴望力量,渴望变强,渴望亲手討回所有公道,更想挣脱命运桎梏,踏上更高武道。
苍老声音缓缓作答,带著悠远岁月的厚重感:
“此物牵扯太深,就连我也只能窥探一二罢了……”
“你此前经脉尽废,根基被毁,寻常功法再难修行,唯有依託古玉之力,重修战道,以肉身征战,以杀伐证道,方能超脱凡俗,登临巔峰。”
“这是玄雷炼体诀,契合你的体质,依託这古玉修行,先稳步突破境界。”
话音落下,一股浩瀚玄妙的信息流涌入沈近脑海。
完整的玄雷炼体诀尽数烙印心神,无需刻意参悟,便可隨心运转。
沈近心中狂喜,连忙凝神感悟,运转炼体诀,引导古玉灵气在体內循特定路径流转。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底子,正在被彻底重塑,远超受伤之前,同阶之內,难逢敌手。
就在他静心修行之时,院外隱隱传来脚步声与低语交谈之声。
几个沈家旁系子弟路过,议论纷纷,言语间依旧带著轻视与好奇。
“听说方才烈少带人去那废人小院了,想来是要把他赶去柴房了。”
“那是自然,一个废人,哪里有资格独居清净院落,早就该被打发去干粗活。”
“可惜了这当年的天才,落得这般下场,也是造化弄人。”
议论之声传入耳中,沈近双目缓缓睁开,眸中精光內敛,神色平静无波。
从这神秘古玉觉醒的一刻起,他沈近,不会再是任人践踏的废物。
黑石镇只是起点,沈家只是方寸牢笼。
他要以战道立身,以古玉为基,一步一步,横扫强敌,踏破阻碍,向著那至高无上的武道巔峰,稳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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