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一行人狼狈离去之后,这座破败的偏远再无一次的喧囂之声。
沈近盘坐在青石之上,心神全然沉入体內。
神秘古玉贴在胸口处,丝丝缕缕的精纯气流,不断流淌在他的四肢。
方才的激烈一战,周身经脉已经修復大半,肉身彻底挣脱了三年多的衰败。稳稳扎根在淬体三重。
沈近正在全力运转玄雷淬体决,微弱的灵气沿著特定的经脉行走周天,冲刷淤堵,锤炼血肉。
若是一般的寻常功法,只知蛮力淬炼肉身,粗糙滯涩。可这玄雷炼体决,裹挟著一丝隱晦的雷道本源,淬炼之时筋骨发麻,隱隱有细微的雷霆之劲游走肌理。
霸道而厚重!
同阶功法根本无法与之相提並论。
“雷力锻体,灵气固经这般锻炼根基,放眼整个黑石镇,也难寻第二。”
沈近不禁心中暗喜。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肉身力量一刻不停的在增长,血肉越发的紧实。先前战斗留下的些许暗伤,被雷劲灵气尽数的消融抚平。
淬体三重的修为稳步夯实,距离淬体四重,只差一层薄薄的桎梏,隨时便可衝破!
时间缓缓流逝,夜色渐浓。
整整三个时辰的静修,沈近周身隱隱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雷光,气息厚重內敛,没有一丝张扬。
他缓缓收工,睁开双目,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修行圆满,气息凝实。如今的他淬体三重稳固至极,肉身在玄雷淬体决的锤炼之下,强悍程度远超同阶,再对上沈烈,不需要周旋躲闪,直接便可稳稳战胜。
这神秘古玉的威能果然霸道!
沈近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力量充盈四肢,浑身轻快有力,三年来从未有过这般舒畅状態。
他望向沈家大院的方向,目光清冷。
沈烈怀恨离去,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此次吃了大亏,身负伤势,短期內不敢再来,可往后必定暗中算计伺机报復。
还有那些趋炎附势冷眼旁观的家族长老,那些肆意践踏他尊严的同族子弟。
旧仇未清,新怨已结,在这沈家,若是自身无足够实力,便永远只能任人拿捏,受尽欺凌。
想要安稳修行,守护自身尊严,唯有继续变强,以实力震慑旁人!
就在沈近思绪转动之时,远处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温和柔弱,不似方才沈烈等人的蛮横囂张。
片刻后,一道纤细的少女身影,出现在小院门口。
少女年岁与沈近相仿,容貌秀美,身姿窈窕。一身素色衣裙,眉眼温婉,手中提著一个食盒,神色带著几分怯生生的拘谨。
正是潘汝璇
同为沈家旁族子弟,家世平平,性子柔和善良。
往日沈近天赋鼎盛之时,她不刻意攀附,沈近沦为废人受尽欺凌,旁人纷纷避之不及,唯有她时常暗中照看,悄悄送来吃食,默默宽慰,从不计较得失。
这三年,是沈近灰暗岁月中为数不多的一点暖意。
潘汝璇站在院门口,小心翼翼的张望著,见院內安然无事,才轻轻迈步走入。
“沈近哥哥。”
她轻声开口,声音细软,带著担忧。
“方才听闻沈烈表哥带人过来闹事,我…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说著,她將手中食盒递上前,眼神真挚柔和。
“厨房里刚蒸好的杂粮糕,还有灵米粥,你快乘热吃。”
沈近看著眼前少女的温婉模样,心中暖意泛起,脸上神色不禁柔和几分。
在这人情凉薄的沈家,唯有潘汝璇,始终待他如初。
“多谢汝璇”
他坦然接过食盒,语气陈恳。
“我无事,沈烈已经走了,你不用担心。”
潘汝璇打量著沈近上下,见他衣衫完好,气息平稳,不像受过重伤的样子,心中悬著的石头缓缓落地,隨即又小声叮嘱道。
“沈烈表哥心胸狭隘,此番吃了亏,定然不会罢休,你往后千万要多加小心,不要再和他正面起衝突。”
“家族长老们大多偏袒嫡系,若是闹到长老那里,吃亏的只会是你!”
她深知沈家规矩,强者受捧,弱者无依,沈近如今无依无靠,一旦爭执发难,定然难以討到公道。
沈近微微点头,知晓她是好意相劝。
“我记下了”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底气。
“从今往后,没有人能在肆意欺凌我”
简单点一句话,透著前所未的坚定。
潘汝璇微微一怔,隱约感觉眼前说话的沈近,和往日隱忍沉默的模样截然不同。
身躯依旧单薄,但是那份沉稳气质,却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她虽心中疑惑,却又没有多问,只当是沈近连日受辱,心性变得愈发坚韧。
“总之你多多保重,我不便久留,免得被旁人看见又要无端閒话。”
潘汝璇不敢久待,放下食盒,轻声道別,转身便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著她离去的背景,沈近心绪平静。
这份善意,他铭记与心。
吃完吃食,收拾妥当,正打算继续盘坐修炼,巩固修为,远处又有动静传来。
这一次,脚步声杂乱,人数不少,带著几分肃穆威严,不像是子弟閒逛。
沈近抬眼望去,见数名身著统一服饰的家族护卫,簇拥著一名白髮老者,朝著偏院稳步走来。
老者面容苍老,正是沈家掌管族中戒律,负责居所分派的三长老。
三长老身居高位,平日里只管族中要务,极少过问后辈纷爭,此刻带队前来,来意已然分明。
定是沈烈回去之后,添油加醋,说动长老来为他撑腰,要强行执行决议,逼自己搬去后山柴房。
一眾护卫神色冷漠目光打量著小院,看向沈近的眼神,带著轻视与漠然。
在他们眼中,沈近只是一个已经废了的天才,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废人。
三长老迈步入院,目光沉沉落在沈近身上,语气威严刻板,不带半分情面。
“沈近,三日前家族决议,令你搬出这座院落,前往后山居住,自食其力,安分劳作。”
“今日时辰已到,已是最后期限,速速收拾行囊,隨我们动身。莫要违抗族令,自取难堪!”
三长老全然不问前因后果,不问爭执经过,一开口便强硬施压,执意执行原定安排。
一眾护卫也吩咐附和,语气强硬。
“三长老亲口下令,其能违抗速速收拾动身!”
“一个废人,站著清净院落本就不合规矩,前去柴房已经是格外开恩!”
“別顽抗挣扎!否则休怪我们动手强行驱离!”
眾人语气蛮横,高高在上,全然没把沈近放在眼中。
换做从前,经脉近废,还无修为的沈近,面对长老威压,护卫施压,只能默默顺从,任人摆布。
但此刻,今非昔比!
沈近缓缓起身,身躯挺直,不卑不亢,目光平静的对上三长老,声音清朗坚定。
“这座院落,我住了多年,心安便是归处”
“我的居所,我自己做主,族令若合情理,我自当遵从,若偏私不公,我绝不依从!”
一句话,掷地有声,直面长老威严,毫无退缩畏惧
三长老脸色骤然一沉,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慍怒。
一个早已作废的晚辈后生,竟然当眾顶撞自己,违抗族令,这是公认挑衅他的威严!
“放肆!”
三长老化生一厉,威严气势铺开,向著沈近压迫而去。
“区区废人,也敢妄议族令,顶撞长老?看来这三年折辱,並未磨去你的傲气,反而让你愈发的目中无人!”
“沈烈所言果然不假,你果然桀驁难驯,目无尊长”
“今日我便明確告诉你,这院落,你不配再住,要么自行搬迁,要么我们动手拘押,二选一!”
態度强硬,步步紧逼,丝毫没有转圜余地!
一眾护卫更是往前踏出一步,蓄势待发,只要长老一声令下,便要上前动手!
沈近神色不变,面对长老气势压迫,身形稳如泰山,不动不晃。
“沈烈上门挑衅,动手施暴,欲强行辱我,赶我离院,这笔帐长老不问不论?”
“我自保反击,守住居所,反倒成了过错?族令偏袒至此,这般规矩,我不认!”
“当年沈烈联合旁族將我残害至此地步,族中不闻不问?这般族规,沈近如何能认?”
沈近声音冷冽,句句直击要害!
“想要赶我走,凭实力说话,谁想动我院落,儘管出手一试!”
平淡话语,却带著凛然战意,摆明立场,绝不退让!
三长老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如今的沈近,竟然强硬到了这般地步,敢公然对峙长老!
“好!好的很!”
三长老怒极反笑,面色冰冷。
“既然你执意顽抗,那便休怪我无情!”
“动手,將他拿下,强行押往后山,不得有误”
一声令下,数名护卫齐齐动手,踏步而上,这群护卫皆是淬体四五重的修为,常年操练下来,练手之下,战力不弱,平日镇压家族后辈,从未失手!
眾人面带狠色,径直朝著沈近围杀逼近。
想要以强施压!
沈近眼神一冷,战意升腾。
既然好好说无人肯听,那就以实力立规矩!
他並没有主动出击,而是静立原地,待护卫近身,身形骤然闪动,身法迅捷。玄雷炼体决全力运转,肉身力量尽数爆发。
砰!
一掌拍出,劲风沉稳,裹挟著细微雷劲。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淬体五重的护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胸口受击,身躯猛地倒飞而出,重重的砸落在地,一时再难起身。
一招!便重创一人!
其余护卫脸色骤变,心头一惊,攻势却並未停下,依旧联手围攻,拳脚齐出。
沈近游走周旋,进退有度,出手乾净利落招招扎实有力。不靠半分花哨招式,凭藉淬炼圆满的强悍肉身碾压对战。
拳出有劲,掌落带威!
短短数个呼吸,接连数声闷响。
一眾护卫纷纷倒地,个个面露痛楚,满眼惊恐的看著沈近。
之前还气焰囂张的护卫队伍,此刻已经尽数被,再无一人能站著!
全场死寂。
三长老瞳孔骤缩,满脸震惊,身躯都下意识的一颤,难以置信的盯著沈近。
淬体三重!?
他分明感知到沈近只有淬体三重的修为,为何却能顷刻间击溃数名淬体四五重的家族护卫?
这等战力,哪里还是之前那个经脉尽废,任人欺凌的废物?
就算是昔日沈近巔峰之时,同境战力也未必有这般强悍!
三长老心头泛起惊涛骇浪,忌惮之意油然而生
他终於明白为何沈烈会身负伤势,狼狈而归。
眼前的沈近,早已脱胎换骨,战力惊人!
“你?你恢復了?”
三长老眼中神色复杂。语气已不似之前那般强硬。
沈近静静的站在原地,气息平稳,神色淡漠的看向三长老。
“长老还有强行赶我离去吗”
语气平静。
三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进退两难。
继续动手,麾下护卫尽数落败,就此作罢,自己亲口下达的族令就要当眾作废,威严尽失!
坚持了片刻,三长老压下心中亲自出手拿下沈近的念头,神色复杂的看了沈近一眼。
“你…好自为之。”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稟报家主与各位长老。”
说完,三长老不再停留,带著一眾受伤的护卫,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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