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元帝这句话落下来,刘达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有人告诉拓跋野?”
“对。”
太元帝站起身,“寧安公主和陈炎的婚事,是朕下的圣旨,消息传出去正常。但拓跋野是北狄人,他凭什么在意陈炎娶谁?”
刘达眨了两下眼睛,隨即明白了。
“有人故意透给他的,目的是让北狄开口要寧安公主,逼陈炎上场比武。”
“不止是逼他上场。”
太元帝冷声道,“是想借北狄的手,把陈炎弄死在校场上。”
刘达倒吸一口气。
太元帝重新坐回龙椅,声音沉了几分。
“去查,谁跟拓跋野的使团有过私下接触,朕要名单。”
“老奴这就去办。”
……
与此同时,寧王府。
陈炎从宫里回来,外袍还没换,直接坐到了桌边。
红韵站在对面,把今天的情报摆了出来。
“安崇德今早回府之后,连续发出了三封信。一封进了礼部冯道章的府上,一封去了北狄驛馆,还有一封,送去了天香阁。”
陈炎手指敲了敲桌面。
“天香阁。”
“拓跋野的人就在天香阁落脚。”
红韵继续说,“安崇德跟拓跋野在朝堂上唱了一出双簧。拓跋野点名要你上场,是安崇德提前透给他的。”
陈炎笑了,笑得很轻鬆。
“老东西急了。”
红韵没笑,眉头拧著。
“世子,北狄那五个上场的武士,我们的探子打探回来了。”
“领头的叫铁木桑,是拓跋野的亲卫,北狄七大高手之一,徒手能拍碎青石板。”
“另外四个,全是从北境各部族挑出来的精锐,没有一个是善茬。”
陈炎托著下巴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这五个人联手,我们胜算不大?”
“不是不大,是我们一旦派出去的人有一点失误,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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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韵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盯著陈炎,“更何况你还要亲自上场。”
“我上场有什么问题?”
“您修炼天道神决才多久,根基还没彻底稳。”
“更何况,天道神决能不施展就不施展,免得遇见麻烦。”
红韵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严肃,“对了,铁木桑这个人,我以前见过,北境的老兵提到他都变色。”
陈炎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那怎么了,我又不是第一次打硬仗。”
红韵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
“世子,您能不能认真一次?”
陈炎瞥了她一眼,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第一次收了几分。
“我很认真。”
他直起身子,“比你以为的还认真。”
“你要是不信,不如我们打个赌?”
红韵愣了一下,眉头微微挑起。
“打什么赌?”
陈炎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围著红韵转了半圈,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那身紧身红衣上,又滑回来。
红韵下意识握紧了剑柄,“世子,你又想干什么?”
陈炎伸出一根手指,正对著红韵的脸,笑得一脸欠揍。
“红韵如果三天后比武,我贏了的话,你就换上女子衣裙,给本世子跳一支舞。”
红韵的表情瞬间裂开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女子裙装裙摆拖沓,行动受限,袖口宽大,不利於施展功夫,一旦有突发状况,根本来不及护卫世子安全。”
陈炎听完,用一种看傻妞的表情盯著她。
“红韵啊红韵,我让你跳舞,又不是让你上战场,你穿个裙子能死啊?”
“不是能死不能死的问题,是职责所在。”
红韵绷著脸,一副死也不答应的样子。
陈炎凑近了一步,脸几乎懟到红韵面前。
“本世子就要这个赌约,换不换?”
红韵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剑都快被她紧张地攥出汗了。
“世子能不能换一个条件?”
“不能。”
“属下可以替世子多杀十个人。”
“不换。”
“属下可以替世子去查安崇德的其他线索。”
“不换。”
陈炎抱起双臂,嘴角往上翘得更厉害了,“红韵,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堂堂寧王府暗卫头子,武力值京城前十的女杀神,竟然怕穿裙子?”
红韵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窘迫。
她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
“属下不是怕,是……”
“是什么?”
红韵咬了咬牙,胸口起伏了两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属下应了。”
陈炎闻言,咧嘴一笑,“爽快,不愧是本世子的人。”
红韵脸色铁青,转头就要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等等。”
陈炎叫住她。
红韵停住脚步,背对著陈炎,“世子还有什么吩咐?”
陈炎的语气忽然变了,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
“回去休息,从现在开始,三天之內,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许来书房打扰我。”
红韵微微侧过头,从余光里看了陈炎一眼。
他已经走到了书桌前,把桌上的杂物全部扫到一边,铺开了一张白纸。
那个背影跟刚才判若两人。
红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院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陈炎確认红韵走远了,才坐了下来,嘴角还残留著一丝笑意。
“红韵穿裙子跳舞……”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冰山脸、长腿、细腰,如果再配上一身轻纱长裙……
陈炎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不行不行,正事要紧。”
他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比武,五场,三胜。
铁木桑,北狄七大高手之一。
拓跋野,亲自下场的可能性极高。
另外三个,全是部族精锐。
陈炎盯著这几行字,手指捏著笔桿,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天道神决他確实修炼了,体內的真气比之前强了不止十倍。
但红韵说得对,根基不够稳。
跟普通高手打,绰绰有余。
可铁木桑那种级別的,硬碰硬未必占得了便宜。
更何况,他不能在校场上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
如果三天后在比武场上,他再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武力,太元帝第一个就会坐不住。
一个手握三十万边军的藩王世子,本身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那削藩就不是削不削的问题了,是能不能活著削的问题。
到那时候,太元帝恐怕连禁军都会直接拉出来,把他当场格杀。
所以,他不能用武功贏。
至少在明面上不能用。
陈炎放下笔,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圈。
不能用武功,又得贏。
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他贏得合情合理,又看不出门道来。
这个要求看著矛盾,但陈炎知道,矛盾的东西才最好用。
忽然间,陈炎灵光一闪,“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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