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很丰盛。
厨房是双灶,母亲一个人忙不过来,大嫂在旁边打下手。母亲掌勺,大嫂切菜、递调料、看火候,两个人配合得默契。牛肉土豆燉了一大锅,红烧肉烧得油亮亮的,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葱爆羊肉出锅的时候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主食是一大锅米饭。王建新从橱柜里拿出一瓶茅台——他拧开瓶盖,酒香立刻散了出来。
“爸,喝一杯。”他给父亲倒了一杯,又给母亲倒了一杯,给大哥大嫂也倒上,给自己也满上。
小妹和妞妞喝的是北冰洋汽水,玻璃瓶的,桔子味。小妹接过瓶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嗝,惹得大家笑了起来。妞妞抱著瓶子不撒手,大嫂帮她拿著,她两只小手捧著,小口小口地抿,抿一口,眯一下眼睛。
大家都没提二哥那档事。谁也没提,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开开心心地边吃边聊著。
王建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母亲碗里:“妈,你尝尝,这肉燉得真香。”
母亲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还行,就是酱油放多了点。”
大嫂笑著说:“妈做饭一辈子,就爱多放酱油。”
母亲瞪了大嫂一眼,但嘴角是翘著的。
王建新对大哥说:“大哥,你每天上班路过这,接上父亲一起去厂里。过两天我看找谁能换张票再买辆自行车,就不需要你专门跑过来接了。”
大哥吃了口牛肉,嚼了咽下去,摆了摆手:“三儿,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每天过来正好带上爸一起去单位。我要是出车,爸自己骑自行车上下班也方便,这离分厂又不远。”
王建新又对大嫂说:“大嫂,你每天下班直接来这,星期天直接就来这。妞妞就留在这里陪妈吧。”
大嫂点点头:“行,以后就来你这吃饭。我把粮本副食本拿过来给妈,每个月我和你哥都出伙食费。”
王建新摆摆手:“大嫂,一家人不需要这样。我现在工资高,在部队没有花销。再说了,部队买这些东西也都不贵。”
大嫂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那不行。你以后还要娶媳妇,你的钱得攒著。我和你哥加起来工资也不少,不能老让你出。”
王建新推脱不要,大嫂就要给。两个人推来推去,谁也不让。
最后母亲拍板了:“行了行了,別爭了。你大哥和大嫂每个月一人交五块钱就行了,剩下的你爸的工资够贴补。”
大家只好听老妈的。
热热闹闹地吃完晚饭,大嫂去厨房洗碗筷。母亲收拾著餐厅,擦桌子,整理碗筷,把剩菜用盘子盖好,放进橱柜里。王建新在橱柜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米、面、油、盐、酱、醋、糖,整整齐齐地码著。母亲拉开橱柜门,看见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愣了一下,没说什么。
王建新来到客厅,告诉父亲烟在哪里、茶叶在哪里、茶杯在哪里。
他打开客厅这个大玻璃柜,里面摆著烟、酒、茶叶。烟是大前门、飞马,一条一条摞著。酒是茅台、汾酒、二锅头、莲花白,茶叶有铁罐装的,有纸包著的。还有各种漂亮的茶杯,玻璃的、瓷的,大大小小,摆了两层。
大哥拿起一个茶杯仔细看著,杯子是瓷的,白底蓝花,胎薄,透著光。
王建新又打开下面的柜子,从里边拿出一套,递给大哥:“送你一套,我这还有。”
大哥接过,爱不释手,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王建新笑著说:“咱们弟兄客气啥?”
他又顺手拿了两条大前门,递给大哥:“拿去抽。”
大哥接过去,夹在腋下,也没客气,拍了拍烟盒,咧嘴笑了。
父子三人坐在沙发上,听著收音机,喝著茶,隨意聊著。收音机里播的是京剧《沙家浜》,刁德一正在唱“这个女人不寻常”。父亲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茶杯,眯著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打著拍子。大哥坐在旁边,蹺著二郎腿,烟叼在嘴里,眯著眼听。王建新给父亲的茶杯续了水,又给大哥倒上。
不一会,大嫂便收拾利索了。她解下围裙,掛在厨房门后面,擦著手走进客厅。王建新给她沏上茶水,大嫂接过去,坐在旁边,和他们一起坐著喝茶聊天。
母亲一边整理著餐厅橱柜里的东西,一边念叨著王建新乱放,大家笑著没人敢顶嘴。王建新反而心里很开心——母亲缓过劲了,进入工作状態了。
晚上快九点的时候,大哥大嫂便告辞回家。大嫂穿上外套,站在门口喊妞妞:“妞妞,走了,跟妈回家。”
妞妞正坐在沙发上啃石榴,石榴汁糊了一脸。她听见大嫂喊她,抬起头,看了看大嫂,又看了看王建新,然后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说:“不回去。我跟小叔睡。”
大嫂骂她“小没良心的”,走过去蹲下来,在妞妞脸上亲了一口:“那你乖乖的,听奶奶的话,別闹你小叔。”
妞妞点了点头,小脸上还掛著石榴汁,认真得像个小大人。
大嫂站起来,跟王建新点了点头,又跟父母打了招呼,跟大哥一起出了门。大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胡同里。
王建新把门从里边插上门閂,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然后对父母说:“爸、妈,今天早点休息。妈,你明天可以在周围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然后他喊小妹:“丽丽,洗涮睡觉了。”
她在洗脸架前面,用香皂搓了手,又搓了脸,泡沫抹了一脸,冲了好几遍才冲乾净,接著又坐在小板凳上洗脚,母亲给她倒了点热水。
母亲又给妞妞洗涮好,用热毛巾擦了脸,擦了手,妞妞坐在小板凳上,两只小脚丫在水盆里扑腾,溅了母亲一身水。母亲假装生气,拍了一下她的小腿,她咯咯地笑。
洗完了,妞妞不肯跟爷爷奶奶睡,非要跟小叔睡。母亲好一顿哄,说“奶奶给你讲故事”“爷爷给你买糖吃”,妞妞才答应下来,但提了个条件:“那我明天和小叔睡。”
王建新笑著走过来,在妞妞脸蛋上亲了一口:“行,明天咱俩睡。”
妞妞满意了,钻进被窝里,小手抓著奶奶的衣角,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著了,小嘴还一动一动的,像是在梦里吃东西。
王建新洗涮后,来到二楼自己的臥室,把门关上,躺在床上。
灯关了,屋里暗了下来。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窗外偶尔有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一声,又远了。
他心里终於鬆了一口气。从今天开始,他要让父母过上幸福的生活。不用再住那间又小又暗的耳房,不用再受那份窝囊气。这栋小楼,以后就是他们的家了。
但一想起二哥那里,就一阵烦闷。二哥脸上的伤不知道好了没有,二嫂是不是还在闹,他们那两口子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二哥是成年人了,自己的日子自己过。
等到十点多,王建新用神识感受了一下——大家都已睡熟。父亲的鼾声从一楼传上来,均匀而沉稳。母亲的呼吸很轻,像是怕吵醒妞妞。小妹在隔壁睡得很香。
他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空间里亮堂堂的,大毛它们五个趴在河边,看见他进来,摇著尾巴跑过来。王建新从冰库里拿出冻肉,切成大块,扔给它们。五条狗扑上去就吃,吃得呜呜叫。小狐狸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他脚边蹭了蹭,王建新弯腰把它抱起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他走到河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灵力在体內流转,丹田里的灵力池平静如镜。灵气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又一个周天。之前已经修炼到瓶颈,迟迟突破不了。炼气四层到五层,像隔著一层透明的玻璃,看得见对面的风景,就是过不去。
今天感觉不一样。心里舒畅,像是压了很久的一块石头被人搬走了。父母接过来了,家安顿了,二哥的事暂时不想了。灵气的运转比平时快了几分,丹田里的灵力池泛起了涟漪,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
不知道运行了几个大周天。
突然,“轰”的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在体內炸开了。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丹田涌出来,沿著经脉衝向全身。那些以前没打通的小经脉,一根一根地被冲开。灵力所到之处,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泉里。丹田里的灵力池扩大了,灵力更充足了。
炼气五层,终於成了。
王建新没有睁眼,继续运转功法,把暴涨的力量稳住。灵气在体內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终於慢慢平息下来,安安稳稳地盘在丹田里。
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开始感知炼气五层所带来的惊喜。
神识增加了十米,现在达到六十米。六十米范围內的一切,不用看不用听,清清楚楚地映在脑海里,空气里飘的灰尘,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身体素质又增强了好几倍。他握了握拳头,力量比炼气四层的时候大了不知道多少。试著在空间里跑了几步,速度快得跟瞬移似的,六十米的距离,眨眼就到了。轻轻一跳,跳得比树还高,落地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
寿命有略微增加,但不多。炼气三层的时候能活一百五十岁,炼气四层的时候大概一百六七,现在应该能到一百八九左右。他感觉不出来,反正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
看来和炼气四层差不了太多啊。他有点失望。炼气四层到五层,跨了一个小境界,但变化没有想像中那么大。炼气初期到中期的时候,空间从十亩扩到了五十亩,神识从十米涨到了五十米,那是质的飞跃。这次从炼气四层到五层,只是量的积累。
他退出修炼状態,再观察一下空间。
空间又变大了。他站起来,围著空间转了转,用步子量了量。大约六十亩了,又增加了十亩。河边那片牧草地更宽了,种植区也往外扩了一圈。那些果树和药材长得更好了,人参的叶子绿得发亮。
不知道时间流速是否有变化,得测一测。
王建新站在空间里,环顾四周,心里有点失望。难道得突破炼气六层才能有大的变化吗?
算了,人不能不知足。炼气五层也不错了。六十米神识,身体素质翻倍,寿命延长。这些放在外面,已经是逆天的存在了。他一个边防巡边员出身的小军医,能有今天,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开始忙碌起来。
挤牛奶。奶牛在空间里养得膘肥体壮,奶水足得很。他蹲在奶牛旁边,手指一上一下,奶水滋滋地流进桶里,挤了满满两大桶。今天继续做各种点心,剩下的牛奶只能做奶製品了。现在大毛他们也经常喝牛奶。
一边忙碌著,一边琢磨著都有哪些物资可以陆陆续续往家里带了。
不能太扎眼。一次拿太多,家里人起疑心。得细水长流,今天拿一点,明天拿一点,慢慢地把家里的物资补起来。
五点多,他出了空间,躺到床上,眯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只有远处有零星的灯光。胡同里偶尔传来一声狗叫,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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