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法拉利在夜色中驶上高架,诺诺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隨意搭在车窗边,红色长髮在晚风中肆意飞扬。
她瞥了一眼副驾上那个正盯著窗外发呆的路明非。
“路明非,你知道学校为了招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全额奖学金,s级最高待遇,现在还附赠美女陪玩加全程报销。“
她的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路明非同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姿態有多高?”
路明非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还在考验期呢,等我去了箱根再做决定。”
听了这逆天言论,诺诺差点把油门当剎车踩。
“考验期?”诺诺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面试我们,考验我们?路明非,你咋这么逆天呢。”
“没办法,吃一堑长一智嘛。”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她咬牙切齿,“倒反天罡啊你。你还有什么需求?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再给你铺个床,睡前讲个故事?”
“不用回家。”路明非说,“如果现在能走,直接走就行。”
诺诺有些意外:“这么瀟洒?”
路明非耸了耸肩。
“婶婶家的碗我洗完了,堂弟的作业我不用管,暗恋的人已经是过去式了,全身身家八十元。”他顿了顿,“走就走唄。”
“怎么回事,突然就大彻大悟了?”诺诺说著,踩下了油门。
速度指针跳过一百,一百一,一百二。
路明非感受著熟悉的推背感,座椅的震动、引擎的轰鸣、轮胎与地面的摩擦。这些声音他曾在美里的雷诺车里听过无数次。
他皱了皱眉:“悠著点开。”
诺诺挑衅的踩了一脚油门:“怕了?”
“不是。”路明非瞥了一眼仪錶盘,“油表见底了,先撑著去加油站吧。”
诺诺低头一看,针已经戳到了红线以下的空白区域。
“wc!你怎么不早说!”
“你不是在飆车吗,怕打断你。”
“……”
“不用担心。“路明非看著窗外掠过的路牌,“我估摸著还能开五公里,能撑到加油站。”
“你怎么这么熟练?”诺诺狐疑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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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跑车停在路中央,引擎盖冒著白烟。
『真嗣你是男人吗?用点力!』
『路明非!你到底是负责照顾我们的还是来当摆设的?连油表都不看一眼吗?这种基本常识都没有吗?』
明日香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红髮在夜风中飞舞,双手撑著车尾,脸上全是愤怒和不耐烦。
『明日香酱,別骂了,推车就推车嘛……』
『美里你闭嘴!为什么要买法国的车?法国车都是垃圾!应该买德国车,保时捷比破雷诺好一万倍!』
『明日香,保时捷和雷诺不是一个价位的……』
『那就更应该买保时捷啊!反正nerv报销嘛!』
『nerv不报销私人用车……我这辆车贷款都还没还完……』
美里的声音越来越小,真嗣低著头不说话,路明非也不说话,两个人默默把手撑著雷诺那该死的后备箱盖,卖力地往前推。
那是美里那辆破车第三次在路上拋锚了。
法国车,电路系统总是出问题,油表也不准。他们三个人推著车,沿著漆黑的盘山路走了快两公里,才找到一个下坡。
明日香的抱怨声在山间迴荡,真嗣和路明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別说话,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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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想再推车然后还被你骂而已。”路明非轻声说。
诺诺的眉毛竖了起来。
“我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吗?我要骂,也是骂借给我这辆车的人!”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我以为这车是你自己的。”
“我哪来的钱买法拉利?”诺诺翻了个白眼,“这是一个富二代的,我临时徵用一下而已。”
路明非隨口道:“威武威武。”
诺诺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法拉利拐进加油站,诺诺隨手掏出一百块递给工作人员:“加一下。”
穿著蓝色工服的大哥愣了愣,看了看这辆红色法拉利,又看了看诺诺的脸,再看了看副驾上那个相貌平平的年轻人。
美女开跑车,美女付油钱,副驾坐著一个……嗯……
大哥什么都没说,默默加油。
路明非解开安全带,对诺诺说:“陪我去逛逛超市。”
“干嘛?”
“买点啤酒和零食。”
“……你有八十块啊!”
“怕不够。”
诺诺深吸一口气,从钱包里又抽出一百块拍在他手心上。
“滚去自己买,別让我看见你。”
“谢谢老板。”
“別叫我老板,我供不起你这尊大神。”
加油站的货架上摆著各种零食和饮料。路明非拎了个篮子,拿了几罐啤酒,几瓶饮料,又抓了两袋薯片和一盒巧克力棒,几包牛肉乾,结帐的时候刚好九十七块。
他拎著塑胶袋回到车上,拉开一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哈——”他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鬆弛下来,靠在座椅上。
诺诺发动车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变得这么油腻了?跟个中年大叔似的。”
“生活压力大,没享过几天福呀。”
诺诺翻了个白眼,把车开上主路。夜风灌进车厢,吹得她的红髮像火焰一样跳动。
“我本来计划的,”她盯著前方的路,“是在电影院拯救你这个衰仔,给你点人生建议,瀟洒告別过去,从此走上人生正轨。標准的王道热血剧本,喜欢吧?”
“喜欢。”
“结果呢?你为了一万块钱折腰。赵孟华让你当字母i,你张口就问他要钱。这操作把我整不会了。”
路明非又喝了一口啤酒。
“其实你已经拯救我了。”
诺诺愣了一下。
“那一万块钱,本来是我计划去日本的经费。要不是你,我现在就得买血凑钱了。”
风灌进车厢,把路明非的话吹散了一些。他靠回椅背,仰头看著夜空。城市里看不见星星,只有云层反射的橙色光晕。
“所以你还是別添乱了。”诺诺忽然说,“到机场了。”
法拉利拐进停车场,远处的航站楼灯火通明。
诺诺熄了火,侧头看他:“飞机三小时,汽车两小时,半夜能到箱根。签证给你搞定了。路明非,你想好了?”
路明非把啤酒罐放回塑胶袋里,推开车门。
夜风吹过来,带著机场特有的那种混杂著燃油和离別的气味。
远处停机坪上,一架私人飞机的轮廓安静地趴在夜色里,机身上的標誌被灯光照得发亮。
他看著那个標誌,半荣半枯的世界树。
不管怎么样,卡塞尔总是比隔壁nerv大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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