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刚推开宿舍门,迎面扑来一团巨大的黑影。
“招了吧!你到底给零灌了什么迷魂汤?”芬格尔一把按住门板,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是不是动用了『自由一日』的贏家特权?强扭的瓜不甜啊老弟!人家本来对你就有那么点意思,你干嘛非要霸王硬上弓?”
“等等等等。”路明非抬手打断他,“你在说什么?”
“零!”芬格尔的表情扭曲,像是在牙缝里塞了东西掏不出来的焦虑,又像看见別人碗里多了一块肉的嫉妒。“那个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话的零!那个在开学第一天就把试图搭訕的学长冻在原地的零!结果今天呢?饼乾!餵饼乾!还擦嘴角!”
“你是不是在3e考场里用了什么言灵?你完全可以慢慢来,先做朋友,一起吃吃饭,一起上上课,等感情自然发酵……”
“我没有。”
“……结果你倒好,强扭的瓜不甜,你光顾著拿来解渴了。”
芬格尔的语气急切且痛心,五官拧成一团,完全沉浸在被嫉妒啃噬的个人推演里。
“我没有,別瞎说。”路明非推开他,疲惫地往椅背上一靠,“她太强势了,搞得我很难受。全程都被她支配,我想不吃都不行,那个饼乾嘛……算了不说了。”
芬格尔突然安静了。
“爱心饼乾……好吃吗?”
“好吃。”
路明非说完就后悔了。
“啊啊啊啊!我与现充不共戴天!”
芬格尔嚎叫一声,直接蹦起来扑向路明非。两个人瞬间在寢室里滚作一团。芬格尔用上了摔跤的固技,路明非用反关节擒拿,枕头和床单齐飞。
“你冷静点!”路明非按住芬格尔的脸,把他推开。
“我冷静不了!”芬格尔挥舞著四肢,像一个被翻过来的乌龟,“你在箱根跟红髮巫女包场泡私汤,你在图书馆跟俄罗斯美少女餵食,你还在自由一日把主席和会长当垫脚石!你做了这么多现充的事,你还一脸无辜地说『我什么都没做』,你知道你这种人叫什么吗?”
“叫什么?”
“叫不自觉的混蛋!”芬格尔挣脱了路明非的手,“你最大的罪过不是你是现充,而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现充!”
“我真的不是现充。”他说。
“你看你看!”芬格尔指著他,“就是这样!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真诚得让我想再揍你一顿!”
两个人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宿舍里没有开灯,光线变得柔和而模糊。
路明非心里突然浮起一种久违的轻鬆感。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很好听,这几天在卡塞尔的生活也出奇地舒服。这里的学生虽然八卦,脑迴路清奇,但脾气其实都挺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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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碇真嗣。
那时他入职nerv还没几个月,有一天放学后,他去真嗣的班级找他一起回nerv。那时候真嗣因为驾驶初號机波及了铃木东治的妹妹,被东治在空地上揍了一拳,整个人陷入了严重的自闭。剑介在旁边拉著东治的胳膊,嘴里说著『够了够了』。
路明非走到东治面前,仗著年龄优势和社会人身份狐假虎威:『你打他干嘛?』
东治瞪著他:『关你什么事?』
『他是我朋友。』路明非说,『你打他,就关我的事。』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结果第二天,碇真嗣来找路明非抱怨。
『路君,』他终於开口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来我班上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真嗣低下头,『因为大家现在都觉得我背后有靠山,没有人跟我说话了。东治他看到我就绕道走。』
路明非想说“我只是想帮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个世界所有人都是孤独的。真嗣是孤独的,綾波是孤独的,明日香是孤独的。他们像四颗被扔进同一个玻璃瓶里的石子,路明非以为自己是那个可以把它们捏在一起的人。
但他只是让它们撞得更疼了。
『真嗣,』路明非说,『对不起,我不会再去你班上了。』
真嗣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以为自己在帮你,但其实我只是在给自己找一种我很有用的感觉。』
『但是真嗣,』路明非看著他,『下次有人打你,你还是要还手。因为你不欠任何人。』
真嗣低下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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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格尔。”
“嗯?”
“你不欠任何人。”
“你突然说这么奇怪的话干嘛?怪瘮人的。”
“没什么,想起一个朋友。”
“说正事。”芬格尔恢復了平时那种不著调的语气,“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不是为了跟你打情骂俏。”
“谁跟你打情骂俏。”
“你闭嘴。”芬格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学生会和狮心会要搞联合演习了。”
“演习?”
“对,代號叫』磐石行动』。”芬格尔把纸铺在桌上,用手指点著上面的字,“这是受到你的刺激。”
“我的刺激?”
“你在自由一日一个人干翻了愷撒和楚子航,你知道这对他们俩的打击有多大吗?”芬格尔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楚子航和愷撒两个人一起去了校长办公室,谈了一个小时。”芬格尔说,“然后校长就特批了这个演习项目,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什么?”
“这意味著那两个死对头第一次联手了。”
路明非看著那张纸,上面写著“磐石行动”四个大字,下面是一行小字:“学生会执行部x狮心会联合编制”。
芬格尔把纸翻过来,背面贴著一份更详细的策划案。
“他们邀请你明天去观察第三阶段。”芬格尔说,“实地勘察与协同演练。”
路明非接过那张纸,借著窗外最后一点光,看了起来。
策划案写得很详细,从背景动机到组织架构,从作战方案到沙盘推演,事无巨细。
“大地与山之王?”路明非念出了假想目標。
“对。说是大地与山之王,其实撑死也就模擬个三代种。”芬格尔凑过来,“风暴类龙王要模擬气象变化,烧钱;深海类龙王要水域环境,没场地;火焰类龙王会触发消防警报,上次曼施坦因差点骂死他们。大地与山之王一脉的最省事。”
路明非继续往下看。
“在学院言灵压制下进行,不能用言灵?”
“核心训练目標之一。”芬格尔指了指一行字,“当言灵失效时,你还剩下什么?”
路明非的目光停在了“参演单位编制”那一栏。
“12个人模擬龙王?”路明非问。
“3个人演龙王本体,9个人演余震、落石和言灵溢出效应。”芬格尔解释,“规则是核心组被三个人同时击中算一次有效伤害,地壳反应组被击中就退出,但每三分钟自动补充一个,模擬『地形再生』。”
路明非翻了翻后面的沙盘推演记录。
第一轮:十五分钟崩溃,钳形队进攻节奏对不上,突击队一头扎进地壳反应密集区,全队阵亡。
第二轮:好了一点,但窗口识別依然混乱。扮演龙王的狮心会成员表示“你们每次衝来的时间都是我最不慌的时候”。
第三轮:对抗推演,狮心会不按脚本走,阵型八分钟瓦解。
復盘时执行部说这不公平。
狮心会回答:龙王也不会按你们的脚本走。
第三阶段的安排写得很简单:实地勘察与协同演练,地点在学院东侧操场,参演者需熟悉地形、测试通讯设备、演练基本阵型转换。
“我明天去看看。”路明非把纸还给芬格尔。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芬格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零明天也会去。”
“她去干嘛?”
“她是后撤接应组的医疗人员。”芬格尔眨了眨眼,“也就是说,明天她会穿著医疗兵的制服,背著急救包,在现场待命。你知道医疗兵制服是什么样的吗?白色短裙,红色十字——”
“我没有问你这个!”路明非打断他。
“你刚才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的表情什么都没说。”
“你的表情说了『好吃』。”芬格尔学著他刚才的语气,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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