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理论还是表演

    黄飞说完“拜师”那两个字，嘴角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收回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靠在槐树上，歪著头看著玉小刚，语气里的玩味越来越浓。
    “大师，你既然是理论大陆第一，那想必一定会把理论用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变得很强吧？”
    他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玉小刚一眼，像是在估算什么。
    “你如今看起来也有四十多岁的样子了，请问你的魂力达到了多少级呢？”
    黄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可別告诉我，一个理论第一的人，自己的魂力等级反而很低？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唐三听到这句话，眼睛也跟著亮了起来。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一个人既然號称理论大陆第一，那他的理论肯定首先用在自己身上才对。
    如果他的理论是正確有效的，那他的实力应该很强才对。
    唐三露出期待的表情，顺著黄飞的话问道：“对啊这位大师，你理论这么厉害，魂力等级一定很高吧？请问你现在多少级了？”
    两个孩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玉小刚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气氛一瞬间变了。
    玉小刚脸上的骄傲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他的眼角开始，一点一点地垮了下去。
    他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眼神开始闪躲，原本背在身后的两只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发白。
    这个问句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他最疼的地方。
    二十九级。
    他的魂力永远停留在二十九级，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到三十级。
    武魂恶性变异，是他这辈子的痛，是他的心病，是他走到哪里都甩不掉的耻辱標籤。
    他用了二十多年去寻找破解之法，翻阅了武魂殿所有的机密档案，做了无数次实验，写了十几本笔记本，但没有用。
    所有的努力都像是在推一堵永远不会倒的墙。
    现在，两个孩子用最天真的语气问出了他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玉小刚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他想说点什么来搪塞过去，但两个孩子就那么直直地看著他，等著一个答案。
    “我……”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二十九级。”
    说完这两个字，他立刻像是条件反射般地补充道：“但是我的武魂是恶性变异！我本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子弟，我的家族传承是龙族武魂！龙族，至高无上的存在！如果不是恶性变异——”
    他的声音急促起来，像是在拼命解释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如果不是恶性变异，我绝不会只是现在的修为！这是不可抗力，谁也改变不了！”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心全都倒出来。
    黄飞安静地听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容。
    “大师，我还以为你很厉害呢，原来只有这么点修为啊。”
    他故意把“只有”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带著一种假装天真的疑惑。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要掩饰你的缺陷嘛。”
    他往前走了半步，歪著头看著玉小刚。
    “既然你理论第一，那哪怕自己的武魂发生恶性变异，也一定可以通过理论来解决这个难题才对。可是——”
    他拉长了声音，笑容玩味。
    “你並没有解决。”
    “所以你这个理论大师的头衔，好像並没有你吹的那么伟大嘛。”
    唐三站在一旁，听完黄飞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
    二十九级。
    他在父亲给的那本书里看到过魂师的等级划分——二十九级，只是两环大魂师，在整个魂师的等级体系里，属於非常低级的存在。
    一个两环大魂师，跑来跟他说“我能帮你成为封號斗罗”？
    唐三忽然觉得今天的这场谈话，从一开始就透著一种奇怪的味道。
    一个號称理论大陆第一的人，自己的修为只有二十九级，而且花了二十多年都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那他凭什么保证能解决別人的问题？
    而且黄飞说得没错。
    如果真的理论第一，就算武魂恶变了，也应该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才对。
    找不到，只能说明这个理论並不像他说的那么有用。
    唐三看著玉小刚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震惊，到中间的敬佩，再到现在——
    失望。
    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吃惊的表情，都有点多余。
    玉小刚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心虚，是愤怒。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来，鼻翼翕动著，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你懂什么！”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把树枝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武魂变异是天生的！根本无法改变！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我研究了二十多年，翻阅了武魂殿所有的秘密档案，做了几百次实验，写了十几本笔记——”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越来越大。
    “所有的办法我都试过了！没有用！从来都没有用！”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喷出火来。
    “而且——”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但声音还是带著颤抖，“我的魂力等级和武魂恶性变异，並不能代表我个人的智慧！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但我告诉你，就算我只有二十九级，我的理论也是对的！教导你们两个蓝银草武魂，绰绰有余！”
    他看著黄飞，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能因为我的魂力等级和武魂恶性变异，就否定我几十年的理论研究。这不公平。”
    他吼完这一通之后，空地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声音。
    唐三沉默了。
    他低下头，眉头微微皱起，在心里把玉小刚说的话重新过了一遍。
    从逻辑上说，玉小刚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一个人跳不高，不代表他不懂跳高的理论。
    一个人跑不快，不代表他不懂跑步的力学。
    一个老师自己不是世界冠军，依然可以教出世界冠军。
    魂力等级和理论研究，確实是两回事。
    玉小刚的魂力只有二十九级，是因为他的武魂恶性变异，这是一个客观的、不可改变的事实。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对武魂的理解是错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