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没有说柿子饼的製作法子,这是萧然的。
而是询问张宝藏,“此物对皇后的病情可有用?”
这才是李世民最关心的问题。
张宝藏闻言连忙说道:
“回陛下,这白色粉末对皇后殿下的气疾,大有裨益!”
“皇后殿下的宿疾,根源在肺脾两虚、气阴不足,每逢换季便引动肺燥,发为咳喘、喉间干痒、夜不能寐。”
“这白色粉末性味甘凉,专入肺胃二经,最能清润肺燥、生津利咽,恰好正对殿下咳喘不止、咽喉干痛的標症,且药性温和,凉而不寒,完全不会像苦寒汤药那般刺激殿下本就虚弱的脾胃,日常用之最为稳妥。”
隨即张宝藏话锋一转:
“只是若直接食用这柿子,虽也有微薄的润肺之效,但作用甚微。”
“一来鲜柿子性寒,多食反倒会损伤脾胃阳气,於殿下的身子不利,二来这柿子果肉滋腻厚重,糖分过盛,多食易生痰湿,反而会加重咳喘,只能少量尝鲜,绝不能做调养之用。”
“唯有这柿子上析出的白色粉末,是整枚柿子的精华所在,剔除了果肉的滋腻与寒性,只留清润生津的药力。”
张宝藏捧著手里的柿饼,语气里带著几分难掩的欣喜:
“若是能收集足量的这种白色粉末,臣再搭配上些益气养阴、润肺止咳的药材,熬製成温润的梨膏,或是研磨成细散。”
“每日让殿下少量服用,既能极大缓解换季时的咳喘之症,让殿下夜里能安睡,也能慢慢调养肺脾之气,减少气疾发作的频次,比单用峻烈汤药要温和有效得多,殿下也少受许多苦。”
李世民闻言,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大半,连忙追问:“那依你之见,此物搭配药材,可能根治皇后殿下的气疾?”
张宝藏闻言面露难色,连忙躬身请罪:“陛下恕罪,皇后殿下的气疾是陈年宿疾,病根已深,缠了十数年,绝非单靠一味药食便能根治。”
“但有这白色粉末辅佐调养,定能极大缓解殿下的病痛,减少发作频次,让殿下的身子少受耗损,日渐安稳。”
软榻上的长孙皇后闻言,也轻轻舒了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释然的笑意。
被这咳喘折磨了太多年,喝了无数苦口汤药,如今能有个温和不刺激的法子缓解病痛,已是意外之喜。
“朕,知道了,先退下吧!”李世民还是有点失望。
“丫头,看看能不能把柿子饼全部买下来,主要是柿霜...”李世民连忙吩咐李丽质。
柿子饼的製作法子不难,李世民一家也没有透露。
“是,阿爷,明日我们再去看看,郎君说柿子饼还需要些时日,但是也有一小部分陆陆续续可以吃了...”
“柿霜,儘可能多买些!”
......
翌日天色微亮,薄雾轻笼著村落。
张二娘早早起身,收拾妥当,背上粗布箩筐,叫上三娘。
姐妹二人这些时日安稳做工,衣食不愁,眉眼舒展,气色一日好过一日,和先前孤苦无依、面色憔悴的模样,早已是天壤之別。
二人收拾整齐,刚踏出小院的木门,正要循著小路往长安城方向走去,便见路口处立著一道清瘦苍老的身影。
白髮疏挽,布袍素净,正是孙思邈。
孙思邈手中牵著一头老毛驴,驴背上驮著药篓与採药器具,显然也是正要动身赶路。
孙思邈目光温和,瞥见张家姐妹二人,微微頷首,声线平缓温润:
“二娘,三娘,这般早,也是要去往长安城中?”
张二娘恭敬答道:“回先生,正是。”
孙思邈抚了抚花白的鬍鬚,神色淡然:“正好,老头子也要去长安城,顺路!”
几人一路閒聊,很快到了长安城。
孙思邈没有分开,也想去看看张二娘说的萧然。
之前张二娘和孙思邈说了很多关於萧然的事情。
让孙思邈好奇的是,这个心地善良的郎君和死在村头槐树下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院门被轻轻敲响,院內,萧然刚刚起来。
这个点敲门的,萧然知道是张家姐妹。
院门一开,先是瞧见熟络的张二娘与三娘,目光一转,落在二人身侧那位陌生老者身上。
老者鬚髮花白,一身粗布旧衣洗得乾乾净净,身形清瘦,气质淡然出尘,周身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气韵。
萧然心中微微一愣,眼底掠过几分意外,全然不识来人。
不等萧然开口,孙思邈便率先微微頷首,神色隨和。
“小郎君冒昧叨扰了。”
“老头子也是从曲江池村而来,与二娘、三娘结伴同行,路途遥远,走了一路口舌乾燥,特来討一碗清水解渴,还望小郎君行个方便。”
这种要求萧然自然不会拒绝的。
连忙侧身让出道路:“老先生客气了,不过一碗清水而已,无妨,请进。”
说话间,萧然下意识又多看了孙思邈两眼,只觉这老者气度不凡,绝非寻常乡野老翁。
孙思邈缓步走进院中,神情淡然平和,外表看不出半点波澜。
一边慢悠悠走著,目光看似閒散打量院內环境,实则暗中仔细打量萧然的容貌眉眼。
眼前的萧然,眉眼样貌、身形轮廓,竟真的和死在曲江池村头槐树下一样。
之前只听二娘、三娘隨口提起,孙思邈心中还存著几分疑虑,只当是世间容貌相似之人罢了。
可今日亲眼相见,才知绝非相像,几乎是一模一样。
孙思邈一生行走山野,行医四方,见惯世事,心性通透,城府极深。
此事太过蹊蹺诡异,其中缘由无从揣测。
所有的惊疑、不解、困惑,全部默默压在心底。
只安静入內,借喝水歇息为由,默默观察,不多言语,静待后续。
萧然亲自给孙思邈倒了杯水,张二娘和三娘放下箩筐,自己找事做去了。
“先生!”
“多谢!”孙思邈接过杯子。
“先生,可是行医?”萧然嗅到了草药味,门口的小毛驴上还有药箱。
“正是,之前一直在曲江池村附近...”
这个时代行医不少,萧然也知道。
“最近,小郎君可去过曲江池村?”孙思邈忍不住问起。
“我没去过,先生为何这样问?”萧然现在这个身份,確实没去过。
“隨便问问,小郎君別多想...”孙思邈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这样。
孙思邈不相信会有两个素不相识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小郎君,可有其他兄弟姐妹?”
“没有,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人,是独子!”孙思邈如此询问,萧然心里也有猜测。
孙思邈多半是因为之前曲江池村的命案。
萧然只能否认,要不然没办法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有系统被復活了,还有之前的记忆。
喝完水,孙思邈准备离开,这个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小囊君~”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萧然转身看到李丽质四姐妹,还有身后一群侍女侍卫。
侍女侍卫最多就是在巷子里面,不踏入萧然小院。
“兕子!”萧然笑了笑。
不知道李丽质姐妹具体身份,但是听到喊这个小丫头兕子。
李丽质和豫章公主还带了不少东西。
“郎君,又来叨扰了...”
看到孙思邈的时候,李丽质颇为意外,之前孙思邈去给长孙皇后看病,李丽质认识。
“老先生,你也在这里...”对李丽质来说这是意外之喜,孙思邈四处行医,很多时候找不到人。
“五娘,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孙思邈捋了捋鬍鬚。
“娘子,先生你们认识啊?”萧然指了指。
另一边的张二娘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认识,之前先生给我阿娘诊治...”李丽质解释道。
“这样啊!不知先生怎么称呼啊?”萧然感觉眼前的老人,应该是大名人。
“老头子不过是乡野间四处游走的行医人,寻常乡邻,大多唤我孙老,若小郎君不介意,直接称我孙思邈便可。”
萧然闻言,心头骤然一震,神色微微一凝。
孙思邈!
“臥槽!”
萧然连忙说道:“原来是孙老神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对这个老人,萧然是打心底敬佩的。
孙思邈摆摆手,“哪有什么神医之说,不过是世人隨口夸讚罢了。”
“老头子一介山野散人,不过是个走南闯北、採药问诊的糟老头子,只懂些粗浅医术,閒来救人缓痛,餬口度日而已,当不得这般敬重。”
“老先生,你可別这样说,先生要是没有急事,暂且留下,让是儘儘地主之谊...”萧然很热情。
“对了,娘子,你这是作甚?”萧然指了指李丽质拿著的礼物。
“感谢郎君之前的馈赠,此次前来,有事相求...”
“客气,客气了...”
院子里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小兕子和城阳小公主,对萧然几人说的不感兴趣,跑去另一边找三娘,一起捏柿子饼。
萧然去准备早饭,屋子里面就李丽质好孙思邈,豫章公主也去找张二娘做事情了。
“五娘,夫人身体如何?”
“先生,阿娘的情况不太好,还是老样子,这个季节咳嗽严重....”李丽质想到柿子饼,“对了,先生,我此次来,是想找郎君买些柿霜,张御医说,这个对病情有帮助。”
“柿霜?这是何物?”这个时代没有柿子饼,柿霜的叫法也没有,孙思邈自然是不知道。
“就是柿子表面析出的白色粉末!”
听到李丽质这样说,孙思邈就明白了,“柿霜...这个名字倒是贴切,只不过此物很难获取,只要少来柿子上才会有,量也是极少。”
“老先生,郎君这里不一样,外面那些都有很多。”李丽质指了指院子里面的架子。
孙思邈跟著李丽质出了屋子,走到架子前面。
看到柿子上柿霜,饶是孙思邈也不淡定了,“怎么如此多?这是如何做到的?”
“郎君说,每天轻轻捏就可以...”
孙思邈震惊不已,“原来如此,居然如此简单,柿霜...”
李丽质把皇宫里面张宝藏说的话和孙思邈说了一下。
“之前遇到张老,我们確实说过这些,没想到他还记得。”孙思邈拿起柿子饼。
对孙思邈来说,这也是意外收穫。
从李丽质口中,孙思邈也知道,萧然的目標不是柿霜,而是柿子饼。
好不容易遇到孙思邈,李丽质邀请孙思邈入宫,为长孙皇后诊治。
孙思邈也答应了下来。
“这个也系白白噠~”小兕子拿起一个柿子,轻轻捏了捏。
“这个也好多呀!”城阳小公主也说道。
觉得跟著捏柿子饼很好玩。
另一边的豫章公主和张二娘閒聊起来。
“咦~”小兕子使劲嗅了嗅,“系蛋找饭~”
这个味道小兕子忘不了。
起身看向厨房的方向。
城阳小公主,三娘,还有其他人也嗅到香味了。
小兕子也没有心思再捏柿子饼,凑到厨房门口。
萧然早上准备早饭,张家姐妹也有一份,孙思邈大概率也没有吃,同样有。
李丽质姐妹几个的也准备了。
“小囊君~尼系不系做好七噠~”小兕子探出脑袋。
萧然看到这一幕也是笑了,“嗯嗯,兕子想不想吃?”
“嘻嘻~想噠~”
小兕子馋蛋炒饭,好久了。
“等一下,马上就可以吃了。”
“嗯吶嗯吶~”
豫章公主之前听李丽质说起,蛋炒饭很香,但是不知道具体情况。
“好香啊!”
孙思邈也看向厨房的方向,“这好像是鸡蛋的味道,怎如此香?”
“这是郎君做的蛋炒饭,之前路过巷子口,大老远就闻到了。”李丽质也是印象深刻。
“二娘,三娘来帮忙拿东西,先吃饭!”萧然喊了一声。
“好!”
很快,几碗蛋炒饭和青菜汤摆在案桌。
“之前二娘三娘说遇到一个好僱主,管两顿饭,老头子今天也能跟著沾光了...”孙思邈不是扭扭捏捏的人。
“老先生,你尝尝,看看能不能吃得惯。”
“好好好,老头子就不客气了。”
“娘子,別客气!”萧然往李丽质面前推了推。
之前的关係不到位,不好意思,也不太信得过,现在不一样。
几次接触下来,也算是朋友了。
“哇~”小兕子饿如愿以偿吃到了蛋炒饭。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