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乖乖走过去洗脸，冰凉的水让她稍微清醒了点，透过镜子偷偷打量何晓天。
他侧对著她，手机贴在耳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简单地对著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就掛断了。
林晚星擦乾脸，转过身，看到何晓天正从旁边的包里拿出几副半指的黑色格斗手套，还有一卷医用绷带。
低著头，慢条斯理地往自己手上缠绷带，从手掌缠到手腕。
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有些冷硬，专注的神情和刚刚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过两分钟，房门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身穿一身黑的男生快步走进来，“天哥，你找我。”
何晓天抬眼看他，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三件事，第一，从明天开始，烬哥那边你不用管了。”
黑衣男点头：“明白。”
“第二。”
何晓天指了指旁边刚擦完脸、有些手足无措站著的林晚星，“周一早上，你带两个人，跟著她去实验中学。
不用露面，看著她安全进校门，放学接出来，直接送会回家，学校里要是有什么不长眼的……”何晓天顿了顿，眼神微冷，“你知道该怎么做。”
黑衣男看了眼瘦小的林晚星，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没多问，只是利落地应下：“行。”
“第三，”何晓天站起身，把剩下那捲绷带扔给板寸男，自己开始戴手套，“一会多叫点能打的，跟我去活动活动筋骨。”
黑衣男接过绷带，脸上隱隱有些兴奋：“懂了，我这就去摇人。”
黑衣男离开后，房间里更安静了，何晓天戴好手套，握了握拳，走到墙边一个小冰箱前，拉开，拿出两罐可乐，扔给林晚星一罐。
“喝点，压压惊。”
他自己打开一罐，灌了一大口，然后舒了口气，看向还有些发愣的林晚星，忽然咧嘴一笑，“怎么？以为我带你来卖了你啊？”
林晚星捧著冰凉的可乐罐，连忙摇头，：“没……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在这这么有面子？”
何晓天靠在桌边，晃了晃可乐罐，语气有点调侃，“混口饭吃嘛，地方不同而已，怎么样，这地方气派吗。”
他说话时带著惯有的痞气，眼神清亮，让林晚星紧张的心情莫名鬆了一丝。
看著何晓天校服下精悍的体格，还有手上那副专业的格斗手套，林晚星心里莫名的安心。
半小时后，老街深处，一家掛著“悦来棋牌”破旧灯箱的店铺门口。
店铺里烟雾繚绕，人声鼎沸，几张麻將桌挤得满满当当，搓牌声、叫骂声、嬉笑声混作一团。
角落里，几台老旧的游戏机前挤著几个穿著校服、明显未成年的学生，正大呼小叫。
更里面的小隔间，门帘半掩，能听到扑克牌摔在桌上的声音，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烟味和汗味。
何晓天带著十几个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带来的人分散开，隨意地站在门口、窗边，堵住了主要出口。
何晓天自己则径直走向最里面一张最大的麻將桌。
桌上坐著四个人，主位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从眉骨到嘴角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刀疤”，他嘴里叼著烟，正眯著眼看牌。
刀疤正叼著烟摸牌，抬起头，看到何晓天，眼神沉了沉，把烟拿下来，在脏兮兮的菸灰缸里摁熄，皮笑肉不笑看到何晓天。
他旁边一个染著红毛的手下，正是那天在二中被何晓天在巷子里收拾的一个，凑到刀疤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眼睛愤恨地瞪著何晓天。
“哟，我当是谁呢，何晓天？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小破庙来了，还带这么多兄弟来捧场。”
何晓天一行人的到来，让原本热闹的麻將馆瞬间安静了不少。
打麻將的、打游戏的、赌钱的都停下来，几个机灵的学生已经悄悄往门口溜，不过被何晓天的人挡在门口。
何晓天站在桌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扫了一眼乌烟瘴气的麻將馆，目光在那些未成年学生身上停顿了一瞬，眼底冷意更甚。
“捧场？我就是路过，闻著你这味不太对，进来瞧瞧。”他语气带著戏謔，眼神很冷。
刀疤听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算稳得住。
他放下手里的麻將，靠在椅背上，看著何晓天：“何老弟，咱们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带这么多兄弟来我这，想砸场子？”
何晓天看向刀疤，笑了，“那你觉得我今天带这么多兄弟来，是来找你打麻將的？”
刀疤脸色一黑，也懒得装客套了，声音沉了下来，“我这开门做生意，有什么事能劳你大驾？道上规矩，总得讲个道理！”
“道理？你现在知道给我讲道理了？”何晓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侧身，朝后面招了招手。
人群分开，林晚星被黑衣男轻轻带到前面。
女孩並没有想像中的害怕，眼睛直直看著面前的刀疤，眼里满是憎恨。
刀疤看见林晚星，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恼怒的表情，指著林晚星。
“何晓天！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就为了这个没爹没娘、一身晦气的小贱货？你带这么多人来堵我，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刀疤猛地一拍桌子：“附近几条街上收保护费的多了去了！被欺负的人少了？
你何晓天是菩萨转世？一个个都要去救？你救得过来吗？！向来如此的事情，你装什么！”
“向来如此？”
何晓天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如刀，看著刀疤，“向来如此，便是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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