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突袭沐云汐家

    晚上，云疏晚是和沐云汐一起离开的。
    云疏晚罕见地没提再住一晚，只是走的时候，趁著沐云汐先下楼，飞快地跑到顾烬身边，抱了他一下。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云疏晚好像原形毕露。
    或许是那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少女也没了顾忌，微信消息轰炸变本加厉。
    从早上七点半的起床啦懒猪！开始。
    到半夜十一点的我睡不著，你在干嘛呢？
    顾烬的手机每天几乎就没怎么停过，內容五花八门：
    云疏晚吐槽食堂的菜太咸了，分享路上看到一只胖得像球的流浪猫，抱怨高数课好难，拍一张江大的风景照，附言“好看吗？下次带你来。”
    ……事无巨细，都要匯报一遍。
    每天下午放学后，要是社团没活动，少女就会准时出现在顾烬家门口，手里不是拎著学校门口新出的甜品，就是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顾烬！开门！你的小仙女外卖到啦！”云疏晚总能找到各种理直气壮的理由。
    来了也不干別的，就赖在沙发上，有时候趴著看顾烬玩游戏，有时候自己抱著笔记本追剧。
    小脚丫也从以前防著顾烬怕被偷看，现在变成毫不客气地搁在顾烬腿上。
    顾烬说她，她就理直气壮：“我累了嘛！借你腿放一下怎么了？小气鬼！”
    要是顾烬在忙，比如在电脑前处理帐號的后台，或者思考某个题，她就安安静静地在旁边，自己玩手机，或者翻顾烬的书架，绝不吵他。
    但每隔一会儿，云疏晚总要找点存在感，要么戳戳他胳膊，要么凑过来看他屏幕，问一句“你在干嘛呀？”
    顾烬嘴上偶尔嫌弃她“烦人”，“影响我学习”，手却很诚实地会把她冰凉的脚丫捂进自己外套下面，或者在她嘟囔“脖子好酸”的时候，顺手给她按两下。
    云疏晚就像一块终於找到正確位置的拼图，自在地嵌入顾烬的生活里，带著阳光的温度和甜甜的气息。
    顾烬早就习惯了身边总有这么个嘰嘰喳喳又暖洋洋的存在。
    时间就在这种黏糊又日常的节奏里滑到了下一个周六。
    周六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顾烬的手机就震了。
    是裁缝铺老板娘发来的消息，配了张图：“你的衣服好了，隨时可以来取。”
    图片里，那套浅青色上衣配月白色长裙静静掛著，光线有点暗，但能看出料子垂顺，裙摆上精致的绣花若隱若现，款式简单，但一眼就觉得雅致。
    顾烬看了看时间，七点。
    他想了想，回了“现在方便吗？”
    老板娘秒回：“方便，刚开门。”
    顾烬麻利地起床洗漱，套上外套就出了门。
    清晨的老城区很安静，空气中带著点凉意，他走到裁缝铺，老板娘已经把那套衣服用乾净的防尘袋仔细装好了。
    “你看看，按你的要求做的，尺寸一点没差。”老板娘笑著说。
    顾烬接过袋子，隔著防尘袋摸了摸，手感很好。
    “可以可以。”
    付了尾款拎著袋子走在街道上。
    顾烬閒著无聊，忽然想著这个时间，沐云汐在干什么？
    她周六通常也会早起学习或者干活吧？反正都出来了……不如去看看？
    他拐了个弯，朝著沐云汐租住的那个老旧小院走去。
    院子门虚掩著，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一条缝，侧身闪了进去，躲在墙角的阴影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东边那间小屋门关著。
    过了一会儿，小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沐云汐走了出来，她身上穿著校服外套，袖子挽到手肘，下面是一条普通的深色裤子。
    头髮鬆散著，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抬手，用一根最简单的黑色皮筋，三两下把长发拢成了一个松松的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
    顾烬稍微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沐云汐没看到他，径直走到院子角落那个露天水泥砌的水池边，拿起一个边缘磕掉了一小块搪瓷的牙杯，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刷完牙，就著水龙头接了冷水，扑在脸上，用手轻轻拍打。
    然后用一块看起来用了很久、但洗得很乾净的小毛巾擦乾脸。
    做完这些，沐云汐把牙杯毛巾放回窗台，转身回了小屋。
    很快，又出来了。
    这次，她抱著一个红色的大塑料盆，盆里放著肥皂和刷子。
    她把盆放在水池边，又返回屋里，搬出一个小板凳。
    接著，她开始一趟趟从屋里往外拿东西——床单、被套、枕巾。
    顾烬看著她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像只勤劳又安静的小蜜蜂。
    他悄悄从阴影里挪出来，绕到她身后。
    沐云汐正把床单浸入盆里，准备接水。
    顾烬屏住呼吸，突然上前，从后面伸出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啊——！”
    沐云汐嚇得浑身一抖，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就往旁边躲。
    她旁边就是那个坚硬的水泥水池边缘。
    顾烬反应很快，原本捂著她眼睛的手迅速下移，稳稳地垫在了她的后脑勺和冰冷的水泥之间。
    一声闷响，沐云汐的脑袋撞在了他温热的掌心里。
    少女惊魂未定，喘著气，猛地回过头。
    阳光这时恰好越过矮墙，照在她脸上。
    少女眼睛瞪得圆圆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沾著一点刚才洗脸未乾的水汽，瞳孔里满是惊诧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怎么在这？”
    顾烬收回手，甩了甩被撞得有点麻的掌心，低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脚上。
    她脚上穿著一双塑料拖鞋，一看就是男式的。
    她的脚小巧白皙，几乎整个前脚掌都滑到了拖鞋外面，只有脚后跟勉强勾著拖鞋后跟，走起路来估计会“啪嗒啪嗒”响。
    像小孩偷穿大人鞋。
    怪可爱的。
    顾烬移开视线，隨口扯道：“出来买东西，路过这边，顺道来看看你。”
    顾烬隨便找了个理由，真假不重要，女孩听见开心就好。
    果然，沐云汐脸上的惊嚇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惊喜。
    她在校服的下摆上擦了擦刚沾了水的手，从板凳上站起来，有点无措地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他，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就这么傻乎乎的笑。
    “杵那儿干嘛？”
    顾烬说，“你继续洗啊，不用管我，我隨便看看。”
    沐云汐搓了搓手指，小声说：“你…你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水。”
    说完就要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