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六十万彩礼：张紫玉的绝望

    她就真的变成吴晓燕那种人了，以后谁还会跟她做朋友？谁敢跟一个往人家水杯里倒药的人做朋友？
    云疏晚要是知道她干的事，还会笑著跟她说话吗？
    张紫玉的手开始害怕，她把袋口捏紧，使劲捏紧，然后猛地把手收回来，把塑胶袋塞回口袋。
    不倒了。
    她不倒了。
    张紫玉站在那儿喘了好一会儿，像刚跑完八百米。
    接著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水杯。
    杯子还是老样子，猫贴纸翘著角，柠檬片泡得发白。什么都没变，张紫玉把门带上，离开。
    当天晚上她把那袋粉末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塑胶袋落进桶底，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她在垃圾桶前面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宿舍。
    周五，吴晓燕又发消息来。
    “事办好了没？”
    张紫玉坐在宿舍床沿上，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她知道这次拖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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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了几个字，刪掉，又打，又刪，最后回了一句：今天下午我回去。
    下午张紫玉坐了两个半个小时的大巴回村，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土路照得发红。
    她推开院门，吴晓燕正坐在堂屋里嗑瓜子看电视。
    “终於回来了？”
    吴晓燕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站起来拍拍手，“事办好了？”
    张紫玉站在院子里，井边那盆脏衣服还泡著，猪食桶空著，院子里晒的玉米没收，她看著吴晓燕，把书包放在地上。
    “我把药扔了。”
    吴晓燕嗑瓜子的手停了。
    “你说什么？！”
    “我说把药扔了，我不会给她下药的，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这是张紫玉从小到大第一次反抗吴晓燕的话。
    吴晓燕脸上的表情从愣住变成铁青，她猛地把手里那把瓜子往张紫玉脸上一甩，瓜子壳噼里啪啦砸了张紫玉一脸。
    张紫玉偏过头，没躲，吴晓燕衝上来，一巴掌甩她脸上，张紫玉被打得往旁边趔趄了一步。
    吴晓燕接著又揪住她的头髮往后拽，巴掌劈头盖脸落下来。
    “我他妈的白养你了！养条狗还知道看家！你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张紫玉蹲下去，抱著头，她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吴晓燕打了半天有些打累了，喘著粗气揪著她的领子把她往西屋拽。
    西屋是堆放杂物的，平时没人住，屋里只有一张破木板床和几个化肥袋子。
    吴晓燕把张紫玉推进去，张紫玉摔在地上，手掌蹭破了皮，吴晓燕站在门口，指著她的鼻子。
    “老娘告诉你，你这个学不用上了，周一我就去学校给你办退学，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著，等著嫁人。”
    门砰地关上了，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
    张紫玉坐在地上，慢慢爬起来。
    西屋里一股霉味，墙角堆著烂了的编织袋，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块，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冷颼颼的。
    她摸黑坐到那张破木板床上，木板上没有褥子，硬邦邦的。
    她的脸上火辣辣的，头皮被揪得还在疼，伸手摸了摸裤兜，摸到那个旧化妆镜。
    镜面上那几道刮痕还在，张紫玉就在黑暗里用手指摸了一遍那些痕跡。
    她一遍一遍的跟自己说，她没做，她是好人。
    当天晚上，吴晓燕就把隔壁村长请来了。
    张紫玉在屋里听见堂屋传来说话的声音。
    吴晓燕的声音又响又脆，带著笑，跟刚才打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走到门边贴著门板听。
    “我跟你们讲我家紫玉，从小到大没谈过对象，还是黄花闺女呢。这年头哪找去？还是江大的高材生，配你家儿子那是绰绰有余。”
    一个粗嗓门的男人嘿嘿笑：“那是那是，我们家大壮一直没找到合適的，你家紫玉我见过，长得可真不赖，这个彩礼嘛——”
    “六十万，一分不能少。”
    “六十万？”村长嘖了一声，“高了点吧？”
    “村长，你想想，江大的学生，还是处呢，我就问你现在这个社会上你去哪里找个处，你家大壮要是娶了她，以后生的孩子肯定也聪明，六十万，不多。”
    村长又嘿嘿笑了几声：“行，那就六十万，我这两天就把钱给你送来。”
    张紫玉攥紧了门框。
    过了一会儿，门锁响了，她往后缩到墙角。
    门开了，村长的胖脸探进来，冲她笑了笑，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站著一个男人，不，应该说是一座肉山。
    二百五十斤，一米六几，站在门口把整扇门都堵住了。
    他穿著一件脏兮兮的绿毛衣，肚子把衣袖撑得快要裂开，脸上的五官挤在一堆，嘴张著，口水顺著下巴往下淌。
    “大壮，去，跟你媳妇说说话。”村长推了他一把，然后笑著把门带上了。
    “嘿嘿，媳妇，嘿嘿，我有媳妇了。”
    傻子朝张紫玉走过来，他走得很慢，脚拖著地，嘴里发出呜呜哇哇的声音。
    口水滴在地上，他拿手背擦了一下嘴，又朝她走近一步。
    张紫玉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她往墙角缩，后背死死抵著墙。“我警告你、你別过来！”
    傻子听不懂，他看见张紫玉害怕，反而更兴奋了，两只手往前伸，胖乎乎的手指朝她脸上摸过来。
    张紫玉尖叫一声，从床板上跳起来，往门口跑。
    她用肩膀撞门，门锁了，撞不开，她拍打著门板，喊吴晓燕，喊救命，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堂屋里还传来吴晓燕招呼村长喝茶的声音。
    傻子扑上来了，两只大手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嚇人。
    他嘴里吐出来的热气喷在她脸上，一股屎味，张紫玉只能拼命挣，拿膝盖顶他，可是根本顶不动，像踢在一堵墙上。
    张紫玉被他死死压在墙角，傻子用那张流著口水的嘴往她脸上凑。
    张紫玉只能在挣扎中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到了那个化妆镜。
    她猛地抽出镜子，拿镜子的稜角朝傻子的胳膊上狠狠砸了一下。
    傻子吃痛，嚎了一声鬆开手，张紫玉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跑到屋子另一头，蹲在墙角，浑身发抖，她手里紧紧攥著那个镜子。
    如果真的让她嫁给这个傻子，那她寧愿选择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