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再次压上来,二百五十斤的身子像座山一样压在张紫玉身上。
她拼命推他,手撑在他胸口上,黏糊糊的全是汗,傻子的手开始扯她的衣服。
张紫玉疯了一样挣扎,指甲抓在傻子胳膊上,他皮糙肉厚根本没有感觉。
她又踢又踹,膝盖顶在他肚子上,跟踹在一堵墙上一样。
张紫玉没办法只能张嘴咬他的手,傻子嚎了一声但没鬆手,反而更兴奋了,口水滴在她脸上。
她的衣服领口最终还是被扯开了,扣子崩掉了一颗。
张紫玉的脸偏到一边,眼睛死死盯著门的方向,嘴巴张大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
这时门开了
吴晓燕站在门口,身后跟著村长。村长双手背在身后,看到屋里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咳嗽了一声,喊了一声“狗蛋”。
傻子抬起头,嘴角还掛著口水,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身下的张紫玉,不太愿意起来。
他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身体又往下压了压。
“狗蛋!”村长的声音大了些,带著点威压,“起来了!”
傻子这回听懂了,不情不愿地从张紫玉身上爬起来,蹲到一边,嘴里哼哼唧唧的,像一只被抢了食的狗。
张紫玉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头髮散了一地,脸上全是泪和灰。
领口的扣子也被崩了两颗,扣子崩掉的地方露出半截锁骨,她把领口攥上,浑身发抖。
张紫玉没有起来,就那么躺著,眼睛空洞地看著屋顶,胸腔剧烈地起伏著。
吴晓燕看了一眼地上的张紫玉,又看了一眼村长,脸上堆起笑来,往前迎了两步。
“村长,你看这事整的,我都说等彩礼到了再说,这孩子就是性子急。”
“等彩礼到了,他想干嘛就干嘛。”
村长嘿嘿一笑,把自己儿子叫到自己身边。
傻子不情不愿地过来,手里还攥著张紫玉的一缕头髮。
村长拍了拍他儿子身上的灰,又扭头看了张紫玉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头刚过完秤的年猪。
“丫头真不错。”村长舔了舔嘴唇。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带他回去,你这闺女,我看著挺好,挺满意。”
他说著朝傻儿子招了招手,狗蛋回头看了张紫玉一眼,嘴里又嘟囔了几句,被村长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推搡著出了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村长停下来,回头看著吴晓燕。“钱的事,我这两天凑一凑,最晚周一给你送过来。”
吴晓燕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就这么定了,村长你放心,人我给你看好了,绝对跑不了。”
吴晓燕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直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她才转身回了屋。
吴晓燕站在她面前,低头看著她。
“行了,別躺了,周一人家就来送钱了,你也別惦记什么上学不上学了,收拾收拾,准备嫁人吧。”
张紫玉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吴晓燕脚下,抓住她的裤腿。
“妈,我求你,別把我卖了,我可以干活,我什么都能干。我毕业了挣钱全给你,一分不留,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妈——”
吴晓燕低头看著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伸手把张紫玉的手指一根地掰开,指甲掐在张紫玉的手背上,掐出一道道红印子。
“別叫我妈,你上学上傻了吧?你以为我供你上大学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你飞出这个家?做梦。”
张紫玉的手被甩开了,她看著自己被甩开的手,指甲缝里塞著泥土和血。
“你要是真想过好日子,就去村长家好好过。”
吴晓燕转过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我警告你,別想著跑,你也跑不掉
院门响了。
沐建国晃著酒瓶回来了,他走到门口看见张紫玉跪在地上哭,吴晓燕站在旁边嗑瓜子,愣了一下。
“咋了这是?”他的舌头有点大,说话含糊不清。
吴晓燕迎上去,脸上又堆起了笑,“好事,隔壁村长今天来家里提亲了。”
“提亲?”沐建国皱起眉头,“提什么亲?谁提亲?”
“隔壁村的村长他儿子,看上咱家紫玉了。”
沐建国手里的酒瓶啪地摔在地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他脸红脖子粗地吼了一声:
“你疯了吧?那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傻子,老光棍,你把她嫁给他?你这让我的脸往哪搁!以后我出去见人怎么说!”
张紫玉听到这句话,心里突然燃起了一点希望。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沐建国脚下,抓住他的裤腿,跟刚才抓吴晓燕一样。
“爸!爸你救我!我不嫁!我以后好好读书,毕业了赚钱养你和妈!我什么都能干,我会洗衣服做饭,会餵猪会种地。爸我求你了!”
沐建国低头看她,张了张嘴。
吴晓燕在旁边嗑著瓜子,不紧不慢地开口:“他家出六十万。”
沐建国的嘴闭上了也他扭头看吴晓燕:“多少?”
“六十万,而且周一就送过来。”
沐建国愣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抓著他裤脚的张紫玉,抬脚一下子踢开。
“他妈的,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也到你报答老子的时候了。”
张紫玉的手被踢开了,她又爬回去抓住沐建国的鞋。
“爸!我求你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別把我卖给那个傻子!爸——”
沐建国不耐烦地又踢了一脚,这回踢在她肩膀上,张紫玉倒在一边,头磕在床腿上,磕出了血。
沐建国没看她,他转头对吴晓燕说:“六十万少了点吧?你怎么不多要点?这么一个大学生,还是黄花闺女,咋也得八十万。”
吴晓燕白他一眼:“你还嫌少?你去问问谁家肯出六十万娶个丫头?再说了,你管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来了,张紫玉倒在地上,肩膀被踢的地方一阵阵疼,头上的血顺著额头往下淌。
她看著沐建国和吴晓燕为了她的卖身钱討价还价,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好陌生。
不,一直都很陌生,只是她以前不愿意承认。
沐建国嫌六十万少了,吴晓燕嫌沐建国多嘴,他们谁也没看她一眼,她好像一头圈里的猪,等著过年卖个好价钱。
两个人吵够了,沐建国把张紫玉从地上拎起来,把她推到西屋床上。
吴晓燕把屋里所有的绳子、剪刀、铁片全收走了,连窗户下面的碎玻璃都捡乾净了。
门从外面上了锁,沐建国在外面吼了一句:“老实待著!別他妈想不开给老子找晦气!”
脚步声远了。
张紫玉坐在破木板床上。
头上的血已经干了,黏在额头上,脸上被傻子扇过的地方肿起来了,火辣辣的。衣服领口还敞著,掉了一颗扣子。
张紫玉把怀里云疏晚送她的那面镜子拿出来,放在掌心里。
看著掌心里的镜子,照出她半张脸。肿的额头,干了的血痕,空洞的眼睛。
或许,她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骰子扔出去永远是那几个面,硬幣掉地上不是正就是反。
挣扎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被锁在这间破屋子里,等著被卖给一个傻子。
张紫玉想起辅导员说她的成绩努把力能保研。
她笑了。
张紫玉靠著墙坐下去,她不哭了。
眼睛乾乾的,没有眼泪了,她不求了,也不反抗了。
老天爷从来没站在她这边过,幸运女神也从来没有眷顾自己,她认了。
或许就是她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来还债的。还完了,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吧。
(第二章估计又审核不过,我一会直接发群里,大家去群里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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