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武大郎也不过如此

    王婶放下菜盆走到狗二家门口，发现巷子里已经三三两两站了人。
    “这狗二怎么回事？大白天的，也不知道关个门。”有人先开了口。
    “可不是嘛，搞就搞吧，还弄这么大声，是怕全村不知道？”
    “狗二光棍多少年了，没听说跟哪个女的有关係啊。”有人嘀咕了一句。
    “对啊，该不会是偷情的吧？”
    旁边立刻就有人笑了：
    “偷情？你听听这声，就差把巷子掀了。谁家偷情偷得这么囂张？要真是偷情，那女人的男人得窝囊成什么样。”
    “我看八成是好不容易找了个女的，故意弄这么大声显摆呢。”
    原本村里的人就喜欢吃瓜，加上这个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人越围越多，半条巷子的人都被这声音吸引都出来了。
    门板里面那声音根本没停，一声接一声，还越来越大。
    接著有人觉得不对劲了，这都半个多钟头了，屋里的动静不但没减，反而更大了。
    几个人面面相覷，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忽然人群里有个妇女小声嘀咕了一句：“誒，你们听这声……像不像老沐家吴晓燕？”
    “放屁！老沐家的都一把年纪了，你可別瞎说。”
    那人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也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像……真有点像。”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把耳朵竖起来，仔细听门缝里传出的叫声。
    “你还別说，確实有点像。”
    “嘴里那股劲儿，就是她。”
    人群炸了锅。
    “真是沐建国家那口子？”
    “不会吧——”
    “可这声听著就是她啊！”
    “那老沐这是戴了多大一顶绿帽子。”
    又过了好一阵子，几个胆大的年轻人按捺不住，慢慢凑到窗户根底下。
    窗户上糊的报纸被虫蛀了好几个洞，拿手指一捅就开了。凑过去的人往里看了一眼，接著一下子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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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看见什么了？”后面的人拽著他问。
    那人张著嘴，半天才说出话：“他妈的里面居然有三……三个。”
    “什么三个？”
    男人咽了口唾沫，“屋里是三个人！吴晓燕她、below一个……mouth还有一个！”
    人群像一锅滚油里泼了水，全炸了。
    有的人骂她伤风败俗，骂不要脸的，有的替沐建国抱不平的，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但是就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拉那扇门，因为屋里那动静根本就没停，那扇门板还在一下一下地颤。
    终於有人按耐不住跑去找沐建国了。
    沐建国正在村头小酒馆里和几个牌友喝酒。桌上摆了半瓶二锅头，一碟花生米。
    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推门衝进来，扶著门框喊：“老沐！出事了！你老婆出——”
    沐建国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脸涨得通红：“你咒谁呢？你老婆才出事了！”说著就要拎那人领子。
    马上又跑进来一个，还是说一样的话。沐建国指著门口骂：“你俩今天合起伙来消遣我是不是？”
    第三个衝进来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弯著腰喘了好半天，才把话挤出来：“狗二家，吴晓燕在那儿……和两个男的……快去！”
    旁边几个酒友都放下了杯子，有人劝他：“老沐，还是去看看吧，万一是真的呢？”
    沐建国此刻已经有点信了，他以为是狗二联合別人在欺负自家婆娘，於是把酒瓶抄起来，气势汹汹地往狗二家走。
    一路上又碰见好几个人往同一个方向赶，有人是去看热闹，有人是来拉他劝他別衝动。
    越靠近狗二家，人越多，黑压压一片全挤在那条小巷子里，人群看见沐建国来了，自动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路尽头是狗二家那扇破木门。
    沐建国还没走到门口，屋里的叫声就先进了耳朵。那声音又尖又碎，他听了好几年，不可能认错。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横肉抽了一抽，握著酒瓶的手开始抖。
    后面有人推了他一把，他走到门口，一脚踹在门上。
    门本来就没关严，一脚就开了。
    屋里的光线暗乎乎的，可再暗也看得见那张破藤床。
    沐建国站在门口，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吴晓燕面朝外………眼睛半睁著，眼珠子往上翻，嘴角淌著白沫。
    她似乎看见了沐建国，又似乎什么都没看见，喉咙里还在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狗二在她后面，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沐建国。
    眼睛又红又浑，里面一点人的理智都没有。他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根本没认出门口站的是谁。
    刘德贵站在床头，抬起头，他的脸从吴晓燕脑袋旁边露出来，像一头被餵食餵到一半的畜生。
    两个人看见沐建国了，可他们的动作一点都没……
    沐建国的手在抖，整个身子都在抖。
    手里的酒瓶咣当一声掉地上，摔碎，接著转身衝进厨房，抄起案板上那把剁骨头的厚背菜刀，红著眼就往屋里冲。
    “老子他妈的砍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老沐！別！冷静！”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扑上去，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沐建国脸贴著冰凉的地面，那把菜刀的刀刃就搁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声，像胸腔里的气挤不出来，全卡在嗓子眼里。
    沐建国因为被人按在地上，头刚好正对著床的方向，眼皮合不上，眼球钉在了床板上。
    床上的动静根本没有停，那声音就在他头顶上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一下接一下，当著全村人的面把他那张脸一片一片剐下来，踩在地上碾。
    沐建国趴在地上，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根根爆起。
    他的胳膊还在挣，几个压著他的人咬紧了牙不敢鬆手。
    “贱货！！！”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没有人敢放手。
    又过了不知多久，沐建国不挣了。
    他的眼睛睁著，看著那张床，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整个人抽搐了一下，然后头一歪，眼白翻上来，瘫在地上不动了。
    他被活活气晕了过去。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了句：“这造的什么孽啊！”
    “当年的武大郎都不过如此吧。”
    “先把老沐抬出去吧。”
    大家七手八脚把他拖到门外，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
    屋里三个人还在继续，对外面的事没有任何反应。
    有人终於看不下去了，回去拿了件旧大衣想给吴晓燕盖上。
    大衣刚搭上去就被狗二扯下来扔到地上，此刻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一些直接被眼前这一幕看吐了，骂骂咧咧。
    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更多的人沉默著，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沐建国，又看看那扇还在传出动静的破木门。
    太阳把整条巷子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