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滴滴滴地响。
张紫玉躺了几天，手腕上缠著厚厚的纱布，脸色还是白，嘴唇上都起了一层干皮。
陈硕站在窗户边上，他妹妹陈睿曦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拧了条热毛巾，正小心翼翼地给张紫玉擦身子。
陈睿曦昨天刚出院，她身上的畸形好多了，走路也稳当了不少，就是力气还小。
陈硕带她来医院的时候，云疏晚原本想请个护工，被陈硕拦了。
“请什么护工，我妹閒著也是閒著。”
云疏晚看了一眼，说也行，反正也就平常擦个身子。
陈睿曦把毛巾放进水盆里搓了搓，拧乾，又去擦张紫玉的脖子和胳膊。
擦完胳膊又去擦后背，两只小手拽著张紫玉的衣角往上撩，想把身子翻过来。但翻了一下，没翻动。
陈睿曦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朝门口喊：“哥哥，你过来帮个忙唄。”
陈硕推门进来。“干嘛？”
“你给姐姐翻个身，姐姐的后背我擦不著。”
陈硕走过去，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张紫玉的后背，另一只手扶著她的肩膀，轻轻往上一托。
他力气大，一百斤不到的人在他手里很轻鬆。
张紫玉的身体被陈硕从侧躺翻成了半坐，脑袋靠在他胳膊上，头髮散了一手臂。
因为她穿的是医院的病號服，所以上衣翻起来的时候就露出了半截腰，白白的。
这时，张紫玉醒了。
她眼睛睁开的时候，正好对著陈硕的脸。
陈硕低著头，她睁开眼，两个人鼻尖对鼻尖。
陈硕愣住了，张紫玉也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张紫玉轻轻咳了一声，別过脸去，声音又小又哑：“那个……你要不先把我放下来？”
陈硕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鬆开手，尷尬的往后退了两步。
张紫玉跌回枕头上，后脑勺磕在软枕上倒是不疼，领口敞著，那截腰还露在外面。
她赶紧伸手把衣服往下拉了拉，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只露出一张脸，红红的。
陈硕怕张紫玉误会张嘴想解释。
“我、我不是——”
他手指著张紫玉的衣服，“那、那个不是我弄的！是我妹！我妹刚才给你擦身子！”
陈硕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后背撞在窗户框上，哐当一声。
“真的不是我！我就是是进来帮你翻一下身子，我可是什么都没碰！你衣服是她撩的，不是我！”
张紫玉看著面前男生手忙脚乱的样子，顿时觉得很可爱，就这样笑著安静看著，没说话。
“你不信我？我、我马上叫我妹过来！她能证明！”
陈硕回头找人，结果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曦曦！曦曦！”
没人应，他跑到门口探出头往走廊看，又跑到卫生间推开门，空的。
陈睿曦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去了，凳子上还搭著她刚才拧的那条毛巾。
陈硕汗都下来了。
“我妹她刚才还在这儿的！就刚才！就我进来之前！她还在给你擦胳膊！你醒的时候她应该就在旁边！怎么就一转眼的功夫人没了……”
陈硕越说越急。
张紫玉看著他手舞足蹈地解释，实在没忍住，捂著嘴轻轻笑了一声。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
陈硕如释重负，一屁股靠在墙上，喘了好大一口气，差点以为自己节操不保。
张紫玉看著陈硕，感觉这人长得这么魁梧，怎么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还莫名有点可爱。
她的手揪著被角，眼睛在陈硕脸上停了一下。
“你就是那天救我的人吧？”
陈硕从墙上直起身来，挠了挠后脑勺。
“其实……是疏晚姐让我去的，而且那天不止我一个，天哥也在。我就是跟著跑腿的，主要是天哥出的力。”
陈硕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说话的时候低著头，耳朵红红的。
张紫玉看著他隨即想起什么。
“对了，我让你跟云疏晚说的话，你告诉她了没有？”
陈硕的头低得更低了。
“额……当时你声音太小了……加上我没听清……”
他恨不得把头埋进地板里，“………然后我就没记住。”
张紫玉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不行，我现在去找她，我得告诉她吴晓燕要给沐云汐下药！”
陈硕赶紧上前拦住她，“学姐，疏晚姐已经知道了。”
张紫玉停住，转过头看他，“知道了？你不是说没听清吗？”
陈硕的眼神看向旁边，“额……是……疏晚姐自己查出来的。”
张紫玉听见云疏晚已经知道了，顿时鬆了口气。
但转念一想，云疏晚已经查出来了？那岂不是吴晓燕已下了？
陈硕见张紫玉看向自己，艰难的点了点头，证明张紫玉猜的没错。
张紫玉见状，一脸绝望，她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阻止。
陈硕看她那副表情，想安慰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两只手在裤子上蹭来蹭去。
凑过去说：“那个……虽然结果不太好，但是过程还是好的。”
张紫玉狐疑地看著他，“什么叫结果不好，过程是好的？”
“就是……她们现在都挺好的，比之前还好。”
陈硕挠著头，“具体的等疏晚姐来了你自己问她，我实在说不明白。”
张紫玉看著他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没再追问。
她靠在床头，手指攥著被子的一角，心里有一万句话想问，但看著眼前这个笨嘴拙舌的男生，忽然又觉得问不出口也没什么关係。
陈硕见她不再问了，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疏晚姐，张紫玉醒了。”
电话那头云疏晚的声音很平静：“知道了，我们半小时到。”
陈硕掛了电话，又陷入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沉默。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张紫玉，张紫玉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把杯子递迴去。
接著就是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陈睿曦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哥，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陈硕一把把她拽进来，“你刚才跑哪去了！差点害死我你知道吗！”
陈睿曦被拽得直笑，从他手里挣出来，跑到张紫玉床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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