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吃肉?”
“这药膳专调脂肪肝!”
“等你肝上那层油刮乾净了,再碰荤腥!”
“我早说了——这几天,一口荤都不准沾!”
她咬著后槽牙,白眼翻得又快又狠。
“我不听!我偏不听!”
“我就要吃肉!你买回来的排骨、鸡腿、五花肉……全得归我!”
陈依眼珠一瞥,扭著身子开始撒泼。
气鼓鼓地嚷道。
“这汤是养身的,治你那脂肪肝,先喝完再说。”
“过几天指標下来了,你想啃猪蹄还是燉牛腩,我亲手给你做!”
“现在——乖乖张嘴,喝汤。”
瞧著师姐又摆出那副赖皮相,
陈枫牙根发酸,额角直跳。
强压著火,硬是扯出个笑,哄著画饼。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吃!烤鸭我都没啃够,酱汁还掛著牙缝呢!”
“你不端肉来,这汤我一口不碰!”
她把头一偏,下巴翘得老高。
“四只鸭子,你吞了两只。”
“四十张荷叶饼,全裹著鸭肉卷进你肚子里了。”
“临出门你还舔碟底,酱汁恨不得刮三层!”
“还没饱?!”
“你肚子圆得跟小鼓似的,自己摸摸看!”
陈枫脸色铁青,拳头悄悄攥紧。
这师姐,馋得没边儿了!
明明撑得直打嗝,嘴上还掛著肉香!
真真气人!
“我才不管——唔唔唔……”
陈依刚撅起嘴,话没说完——
陈枫身形一闪,已绕到她身后。
一手环住她脖颈,另一手精准捏住她鼻尖。
“阿枫……你干啥?”
陈依喉头一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张嘴!再犟,信不信我替师父打你屁股?”
陈枫笑得眯起眼,顺手端起那罐汤。
舀起一勺,稳稳递到她唇边。
“哼!喝就喝,谁怕谁!”
鼻尖被捏著,后颈被圈著,那熟悉温热的气息拂在耳侧——
她心口突突直跳。
盯著眼前晃动的汤勺,她咧嘴一笑,凑上前,连勺带汤一口含住。
咕咚一声,汤全咽了。
勺子却还含在嘴里,舌尖抵著勺背轻轻一顶,才慢悠悠吐出来。
陈枫当场僵住,额角青筋微跳。
“嘶——”
只一口,陈依浑身一激灵,眼睛倏地睁圆。
“这汤……怎么这么香?!”
“明明没放肉,我咋喝出红烧味来了?!”
她怔怔望著桌上的汤罐,咂咂嘴,一脸难以置信。
“知道你离不得肉,可眼下不能吃,我就拿素料吊出肉香,哄哄你嘴馋。”
陈枫翻个白眼,起身把勺子朝她手里一塞。
“阿枫!你简直是神仙!”
“哇——太绝了!再来一口!”
“不许你鬆手!必须餵我喝完,不然我撂勺子!”
陈依嚷得又响又脆,乾脆伸手扒住陈枫手腕,软磨硬泡。
“……”
陈枫余光一扫,瞥见旁边的白玲。
对方正呆愣愣望著这边,眼神亮得发直,满是艷羡。
他脸上毫无波澜,也未曾出言阻拦!
肩头隨之微微一松。
“师姐,你尽可胡来,回头我再收拾你!”
陈枫嘴上说得狠,手却老老实实抄起勺子,舀起一勺热汤,稳稳送到陈依唇边。
“快喝完,喝完我给你揉揉肚子——助消化。”
“今天吃得太多了。”
话音未落,一勺接一勺,温热的汤水已尽数餵进陈依口中。
“白玲,你也趁热喝了吧。”
“这汤专为你熬的,和从前一样,是药膳。”
“你这两日气色差,体力也明显下滑。”
“喝了它,专注力和精神头儿能很快回来,恢復到最佳状態。”
“下午的抓捕行动,半点不会耽误。”
“不然——你刚啃完那只烤鸭,脑子准发沉、犯晕、直想睡。”
见白玲只盯著自己这边,迟迟没动那碗汤,陈枫便又补了一句。
“我……”
她望著陈枫俯身餵汤、指尖轻托陈依下頜的模样,牙关微紧。
想说“我也想你餵我”,可舌尖一滯,终究吞了回去。
夫妻之名尚在,內里却早已是隔著一层薄冰的客套。
最后,她伸手端起陶罐,小口啜饮,细细咽下陈枫亲手熬的那碗药膳。
“真好喝……真的很好喝……陈枫的手艺,太厉害了……”
“可惜,他从没尝过我的菜。”
“明明……”
眼见他俯身贴耳、笑意温柔地哄著旁人,而自己这个正牌妻子,连递碗汤都要斟酌分寸。
想起上次燉的罐燜牛肉,被他连盖都没掀就推到一边——
白玲眼眶一热,泪水在里头打转,硬生生压住,一滴也没掉。
垂著眼,一勺一勺,默默喝完。
不多时,陈依喝尽最后一口汤,陈枫又替她顺了顺腹,防著积食胀气。
白玲也放下了空罐。
陈枫这才拎著两个空罐,转身回了厨房。
“秋楠,怎么样?那罐汤喝了没?感觉如何?”
“谢谢枫哥!身上暖烘烘的,特別舒坦!”
“汤也香得不得了,我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鲜的!”
“你可得教我!”
丁秋楠正低头择菜,指尖沾著青翠菜叶,声音里满是雀跃。
“好喝就行。没事,以后常做给你。”
“你想学,我一定教。”
陈枫语气平和,像拂过窗欞的一缕风。
丁秋楠耳根泛红,抬眼望他时,眸光软得几乎要化开。
隨后挽起袖子,quietly跟著他一道切菜、掌勺、升火。
……
“武斗大会就办在这儿?居然藏在山尖上?”
傍晚四点多,天光尚明。
陈枫领著陈依、白玲、郑朝阳、郝平川、多门,抵达城西十里外一座荒山脚下。
不断有人从他们身旁经过,身形一闪,便隱入山体深处。
郑朝阳略显愕然。
“对。”
“这原是国军一处绝密据点,后来暴露,里头的东西全清空了。”
“但山腹空间极大,结构稳固。”
“有位高手跟上面打了招呼,把这处据点要了下来,改作武斗大会的赛场。”
陈枫边走边答,语声平稳。
几人穿林越石,行至一处覆满藤蔓的岩壁前,拨开枝叶,露出幽深洞口。
“止步!”
刚踏进洞內一步,一声断喝骤然劈来。
眾人抬头——
洞口两侧,立著两名守门人:
一个三十出头,一个二十掛零;
个个身量魁梧,穿著寻常粗布短打,毫不起眼。
个个都带著当下年月特有的枯瘦相。
可筋骨里却透著一股子逼人的锋锐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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