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才是正经出路。
只是碍著和白玲这层关係,他一直没好意思提。
“师姐,你愿意去警局工作吗?”
陈枫侧过脸,望向陈依。
“我……真能行吗?”
陈依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
她从小在村里跑跳长大,锄地、餵鸡、爬树样样在行,可“上班”这事儿,连想都没想过。
“当然行!师姐!”
白玲一把拉住她的手,语速飞快,“你可是正经高中毕业,还练到了明劲境界——这在局里都算拔尖的!”
“一进大门,小组长的位置就给你留著呢!”
她怕陈依犹豫,话赶著话往下说。
“那……阿枫……”
陈依眼睛微微亮起,又迅速垂下,目光悄悄飘向陈枫。
想去,但得他点头。
“去吧。”陈依刚开口,陈枫就接上了,“我天天出门办案,你一个人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这院子太小,人又杂,谁心里揣著什么主意,谁也摸不准。”
“再说,你白天练功,地方不够,动作伸不开。”
“警局后头那块空地,比咱院大三倍,还有专用练武场,打拳踢腿没人盯著看。”
“去那儿,日子不闷,身子也不荒废。”
“再说了——我过阵子就要正式掛职副局长,万一碰上硬茬任务,咱俩搭个伙,照应著来,踏实。”
陈依听著,眼睫忽闪两下,瞳仁里慢慢浮起一层清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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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去了?”
“去。”
陈枫頷首,乾脆利落。
“成!明早我带师姐一起报到,手续我全办妥!”
白玲笑著拍了下掌,声音轻快。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撞进来,急促又克制。
“局长!局里刚发紧急通知,让您马上回单位!”
门外是小齐,白玲的常驻助理,连领带夹都常年別歪半分。
白玲脸色一沉,几步上前拉开门:“出什么事了?”
小齐喉结动了动,视线往陈枫身上一滑,又迅速收回。
“有话直说。”白玲眉心微蹙。
“……是机密。”小齐低头,声音压得很低,“罗部特批的,只准您本人听。”
白玲顿了顿,轻轻吸了口气。
“好。”
她转头对陈枫说:“我先回局里。”
“嗯。”陈枫应道。
……
“郑朝阳病了?关我什么事?”
车上,白玲听完小齐的“机密”,嘴角绷成一条冷线。
她原以为是什么突发要案,结果就为个突发急症?
人不舒服,上医院掛號就行,找她干什么?
“白局……罗部让您直接去医院。”小齐侧过脸,语气发虚。
“罗部也在?”
白玲眉头拧紧。
“郑朝阳到底什么病?连罗部都亲自守在病房?”
她心里咯噔一下。
“真不清楚……您去了,自己问吧。”小齐摊了摊手。
白玲没再吭声。
车停在医院门口,小齐领著她直奔二楼东侧病房。
“吱呀——”
门推开的瞬间,白玲脚步一顿。
病床边躺著郑朝阳,眼神空茫;罗部长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背脊笔挺;郝平川、多门、冼怡、刘会新全在,围在床边,像被抽掉了主心骨。
郝平川这个铁塔似的汉子,眼下泛著青,眼眶红得明显。
白玲心头一沉。
“白玲,来了。”罗部长起身,嗓音平稳。
“罗部。”她抬手示意,目光扫过冼怡和刘会新,最后落在郑朝阳脸上。
“他怎么了?怎么连冼怡和小东西都惊动了?”
罗部长静静看了她几秒,才缓缓开口:
“病了。很重的病。”
才是轻轻嘆了口气。
“什么病?”白玲眉头一皱。
“脑子上,长了个瘤。”
罗部长侧过脸,望向病床上的郑朝阳——那人眼神空茫,像一盏熄了火的灯。他喉头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
“脑癌?!”
白玲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缩紧。
目光死死钉在郑朝阳脸上,仿佛要从那苍白的皮肤下挖出一个谎来。
“怎么……怎么会……”
她舌头打了个结,话没说完就卡住了。
心口忽地一沉,又浮起一阵怪异的发烫。
是鬆了口气的暗喜?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一股钝痛狠狠压住;
是替人惋惜的酸楚?可那酸楚里,又混著点说不出口的慌乱;
还有种被命运当头砸下的茫然——前一秒还在爭、在躲、在提防,下一秒,人竟已站在悬崖边上。
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她一时失语。
“刚出的检查结果。”
“確诊脑癌。”
“晚期,不可逆。”
罗部长一字一顿,把这三个字钉进空气里。
“……到哪一步了?”
白玲吸了口气,肩膀绷得笔直。
“还有……救吗?”
尾音轻颤,连自己都听出了抖。
床上的郑朝阳听见了,慢慢转过头。
看见她眼里的光碎了一地,他喉结滚了滚,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
“以目前医院的条件,治不了。”
罗部长摇头,语气沉得像块石头。
“但王医师提了个方向——找国医圣手。”
“越多越好。”
“国医圣手?真能行?”
白玲脱口而出。
“只能试。”
“万一碰上专攻颅內顽疾的老先生,或许有法子压住、甚至化掉那团东西。”
“朝阳现在还算稳,时间……还够腾挪。”
罗部长垂著眼,把“腾挪”两个字说得极轻。
“所以……你们想让我去请陈枫?”
白玲起身,缓缓走到床边空椅旁坐下。
盯著郑朝阳看了许久,才开口。
“四九城里,能请动的国医圣手,一只手数得过来。”
“大半守在首长身边,一步不能离;
小部分隨特殊任务队,去了连地址都不能提的地方。”
“剩下三个,两个音讯全无,渠道断了。”
“只剩陈枫——人在城东,能联繫上,也来得及。”
“我们……没得挑。”
罗部长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抠著裤缝。
他清楚这事有多难堪:
让陈枫伸手,救自己最不愿见的人。
白玲往后一靠,脊背塌了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卸了劲儿,弯了腰。
她望著郑朝阳。
他正望著她,眼神温软,没有怨,也没有求。
她本该鬆一口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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